至于对方有没有真的作恶多端公衍生就不知道了,不过古代的侠士大多是不甘受律法约束的,侠以武犯禁,手上没有人命都是稀罕事。
逃跑时带上他,多半是要挟以为人质。
公衍生说完,低头去看屋下的几个人,却渐渐收敛了笑意,他发现他们齐齐单膝跪在地上,头颅低垂,配剑放在一旁,仿佛在向人俯首称臣。
怔愣间,为首之人站出来,正站在他下方,公衍生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甲胄胸前的“禁”字。
“殿下,请随卑职回宫吧。”
“什么?等等,我不是你们的殿下。”公衍生疑惑,连忙否认。
可这人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道:“请殿下随卑职回宫,举行祭天。”
公衍生耐着性子解释:“刚刚你在屋内也应该看到了,我只是一个和你家殿下长相相似之人,并不是你家殿下。”
可这次,对方直接同其余人一般跪在下面:
“请殿下回宫祭天!”
这下公衍生终于回过味来了,他在心里把这几句话细细嚼了几遍,又想起萧衍死前说的话,不禁冷然一笑:
“看来祭天也不是什么好事,不然萧衍哪会逃出来呢。就算如此你们还穷追不舍,倒真让我好奇,你们口中的祭天到底有何可怖之处。”
公衍生心中自觉是对方奉命保护萧衍,但因看护不力,萧衍死了,没有办法回去复命,只能拿和萧衍长相相似的他回去交差。
“但我素来不喜欢被人逼迫,所以……恕不奉陪了!”说罢,公衍生扭头几步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才不答应呢,解释了也不听,像是魔怔了一样喊他殿下,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把他抓回去就直接被抹脖子了。
想到这,他心里打了一个寒战。
外城的地形十分复杂,他边躲边寻找出路,只要跑到外面,山高天地远,谁能找得到他?
公衍生躲在树后,扶着树干平稳呼吸,探出一个脑袋确定没有人跟上来后,才放下心来。
他身上虽然有些武功,但那些人显然训练有素,且都佩刃,要是他们来硬的,他估计连三招都抗不下。
看领头人的意思,要是他被抓住了,就会替代萧衍去祭天,生死由不得自己。
一块玉佩就想让他卖命,想得美。
公衍生把玉佩掏出来,想摔了泄愤,但又舍不得,犹豫了一会儿,又气鼓鼓地重揣进怀里。
算了,好歹是钱,坏了怪可惜的。
但玉碎尚能以人力制止,人命却只能任其流逝。
公衍生这时才反应过来,萧衍死了。
虽然他们交集只有短短几天,但身边冷不丁死个人,还是让他心底有些难受。
玉佩被体温熨得发烫,公衍生却觉得这东西也沾染上了一丝死气,冰冷非常,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往四周看去,发现一个老人走来。
老人手里提着一只公鸡,正是先前和年轻男人争执不休的那只,而年轻男人为了追人,把公鸡留下了,他直接拿走,根本不管对方会不会提着剑回来杀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公鸡,怎么看怎么满意,伸出枯瘦的手逗了逗,见它精神还算不错,咧开嘴呵呵笑了两声。
几步路就到了家门口,他颤颤巍巍地推开木门,顺手关上,走到屋内,刚拿刀,就听有人拍门。
要是邻里亲朋的,这时候应该喊他名字或者直接走进来了,怎么会拍门,莫非是那年轻人来讨东西的?
老人眼里露出一丝精光,他把公鸡绑在床腿上,将刀死死握在手里,然后摸着墙往外走。
如果真是那个年轻人,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愿把鸡让出去。
如此想着,他回头看了眼屋内在床上躺着的人,心中一定,推开了屋门。
可站在门口却不是来抢公鸡的年轻男人,而是一个面带笑容的小公子,只是身上穿的和他差不多,叫他也分不清对方身份。
他半天没有说话,只用被眼皮盖住的半只眼仔细打量,满是警惕,公衍生只好仰着一张干净的脸,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
“老人家,可否讨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