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ke:我赌肉丸。
布莱克赢了。
医院的晚餐果然是肉丸,配着越橘酱和煮土豆,味道比预想中要好。
晚餐时,布莱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接起。
“Hi, Grandmother.”(嗨,祖母。)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格外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点路宁从未听过的乖巧的语调。
路宁的动作慢了下来。是他的中国祖母?
布莱克用语气轻松,大致说着自己一切都好,度假很愉快,天气不错之类。但很快,他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似乎电话那头问到了更具体的情况。
“……不,没事。只是滑雪时稍微扭了一下,不值一提。”他轻描淡写。
布莱克又应付了几句,语气里带着安抚,最后才在反复保证自己会小心之后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对上路宁带着询问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我祖母。她好像总能隔着半个地球感觉到我是不是真的安好。”
“我没说实话,只是说滑雪不小心扭了一下。告诉她雪崩和北极熊……我怕她会立刻买机票飞过来。”
路宁完全理解。她用力点点头。
因为她也是这么做的。对最亲的人,有时反而要编织最完美的谎言,这是她作为公众人物早已习惯的负担。
[你和你祖母的感情很好。]路宁发消息给他
布莱克轻描淡写的说道:“或许她是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吧。”
….
病房的夜晚安静得出奇,房间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路宁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布莱克那句“或许她是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吧”让她不受控的人想太多。
她侧过头,看向邻床。布莱克似乎睡着了,脸陷在枕头里,呼吸均匀。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色的线条。
他的家庭是怎样的?为什么他会说出那样的话?“唯一真正关心”,那他的父母呢?其他家人呢?
路宁发现自己对布莱克的了解,全部局限于那场生死与共的意外。他像一座冰山,她所见的或许只是浮出水面的微小一角。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布莱克的p聊天窗口。她指尖悬空,犹豫着是否该问些什么,又觉得贸然打探过于唐突。
最终,她只是轻轻敲下一行字,发送了过去:[睡了吗?]
几乎立刻,布莱克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他并没有睡。
他侧过头,看向她这边,湛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拿起手机看了看,然后对她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Blake:还没。有点睡不着。
lynn:我也睡不着
Blake:还在想我祖母的事?
他总是如此敏锐。路宁迟疑了一下,还是坦诚地回复。
Lynn:[嗯…有点好奇。但你不必回答。]
布莱克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疲惫的沙哑,“只是不像你想象中那么…温馨而已。”
路宁裹紧被子,安静地做一个倾听者。
“我父亲是标准的英国商人,母亲是法裔钢琴家,听起来很完美,是吧?”布莱克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但他们结合更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并购,而不是因为爱情。我母亲追求她的艺术世界,满世界开演奏会。我父亲则热衷于他的社交和…数不清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