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宇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还在军中便一向敬重队长和顾念青，那时最大的目标就是努力追上队长，赶超队长，最终成为像顾念青那么伟大的人。可是现如今，他一向敬仰的前辈，如同雪山崩塌一般露出了藏在下面的累累白骨，汹涌澎湃的恶意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那……”他无意识地抓住子涵的手，“那他的监视与窃听又是怎么回事？”

顾念青面色稳重，声音低沉：“经过军方势力再三讨论，我们最终决定，作为唯一一个能施展《尸典》上邪恶蛊术的蝶族人，我们有权利和义务对其进行监管和保护。”

齐宇脸色惨白，身形颤抖，他明白顾念青这话里的意思。

顾子涵忍不住冷笑：“用到我的时候，就拐弯抹角教我《尸典》上的术法；用不到我的时候，就是监管和保护。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这座城市里坐牢，唯一一次外出机会还是自己拼着玉石俱焚的代价才换来的，可即便如此，你们的人也寸步不离，一路跟着我进了黑山林海，到了蝴蝶泉边，埋葬完母亲就催促着我离开，生怕我挥一挥手就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低下头，眼底似乎有水光一闪而过。

“这样的日子，真是够了……”

齐宇一颗心碎成了几十片，当即抱住了顾子涵，他嘴笨不会说话，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抚慰着顾子涵的脊背，希望能够送去一些温暖。

“我清楚你是否无辜。”顾念青站起身来，“眼下情势十分紧急，尸人进化速度加快，我来是通知你，过段时间，我们需要研究你手中的碧蝶。这是帮助全人类的伟大工程，你应该不会拒绝。”

他甚至没有用询问的语气。

顾子涵也丝毫不给他面子：“实在抱歉，碧蝶只对三阶以下的感染者有效果，而且我驱散一次，就要消耗大量精力与体力，没个十天半个月养不回来。与其寄希望于我的身上，不如指望你手下的研究院能够根据《尸典》上的记载，研究出治病灵药。”

说到这里，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攻击性的笑：“说起来，我比较好奇，《尸典》上炼制毒人的法子，到底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难不成，是你手下的军部研究院？”

顾念青冷漠地盯他一眼，“这个问题，或许钱先生可以解答。”

众人目光立刻移到了黑山林海万事通·金环·钱忠明的身上。

“……”

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讪讪道：“顾先生，苏先生，我、我真的已经解释很多次了，这是那个小兔崽子的个人行为，我……我……”

顾子涵打断他的话：“是私藏还是复制？”

钱忠明看了看他，忽然叹了口气：“是那个发现最先发现《尸典》的银环，他撕下来关键的几页，就是炼制尸人的法门。”

“后来呢？”

顾子涵一脸严肃，“他拿走了残页，去炼制了毒人？”

钱忠明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露出不忍的神情：“那个银环小时候被寨子里的人欺负，他阿妈也早早地去了，当年跟着我跑山的时候才九岁，瘦骨嶙峋的……”

“打住。”顾子涵冷冷道，“这世道上谁不可怜？你想当滥好人我没意见，不过现在我只想听有用的话，请你组织好语言再说出来！”

“……他拿到残页后，去找小时候欺负过那些人家，先从孩子下手，再是女人跟男人，最后全家老小全部都炼成了毒人。等到我们发现异常赶到寨子时，那一整个村落已经变成人间地狱了。”

钱忠明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个村子就是最初爆发的地方，断断几天，周围的寨子、村落全部都被感染，变成了可怕的尸人。再后来军队势力加入其中，本来已经建好了隔离带，但是……”

……钱忠明忽然停了下来。

他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仿佛回忆那些惨烈片段都是一种折磨。

苏学成接着解释：“隔离带被摧毁，是因为出现了三阶以上的毒尸……”

“轰！”

话音还未落下，窗外忽然炸出耀眼的照明弹！

与此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这片天地，如同天降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警报！警报！尸潮大军逼近！预计抵达时间，两小时五十七分。预计抵达时间，两小时五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