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挡你的路 宽敞的镇主府大厅里,一群人静静地坐在那里,气氛异常安静,每个人都沉默地坐在那里,或者是品茶,或者是无所作为,仅仅是保持沉默。
叶逍遥扫视了大厅一圈,没有说话,将茶杯的杯盖掀起,一阵热气涌上,缭绕成云雾,叶逍遥轻吹了口气,云雾消散,露出淡绿色茶水面。
一饮而尽,有点烫心。
叶逍遥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府里的沉默。
“此次解围,多亏方府这位太上长老的赶来,方能一举解决这次危机;所以我提议,姜镇主所提出的酬劳便按照三七来分吧,方家七,我逍遥谷三,如何?”
“哦?”
叶逍遥对面的座位上,一位麻衣老者头发花白但仍精神抖擞,虎目中闪过一丝诧意。
老者名为方泰山,身为方家的太上长老先天六重的实力威势笼罩了整座大厅,在座众人实力最低也是先天一重,饶是如此,也在这股威势笼罩下呼吸有些阻碍。
先天五重实力已经位于先天中阶,这一阶段,吐气如云,举止之间暗合天地规则,如果说先天四重是小中阶,一拳之间气浪如炮轰,那么五重实力便是如轰雷震,这么说有些夸大,但其威力也大抵相差不多。
方泰山丝毫不收回自己先天五重的威压,目的当然是为了震慑这大厅众人。
至于为何要震慑,当然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
这一战他方家损失不可谓不大,若是不从这黑岩镇上获取一些补偿,说不得他方泰山也要学那青阳宫的道士当一回强盗了。
黑岩镇镇主既然能掌管一镇,自然不傻,对于方泰山的用意再清楚不过。
虽说这是应该的事,但所谓心头的肉最难割,尤其一次还要割这么多的肉,他自然有些犹豫。
若是被那气势震慑住了心神,到时对方开什么价也得随他,姜维自然不愿这样。
是以,能拖一会时间是一会,气氛缓和了才好说话不是?
况且,即使想说话,在这样的威压下,也是呼吸难调,思维震荡,话难说;说了,思绪紊乱,这场有关利益的谈判,他姜维口不择言,吃的亏反而更大。
姜维觉得自己处境艰难;尤其是自己先前还受了重伤,虽服用丹药却内伤依旧未彻底恢复;这样的情况下,很快他便会支撑不住,率先开口;到时在对方强大威压下,或许他会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做一些事后他后悔莫及的决定。
时间缓缓流逝,姜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竭力缓和,却是无果。
却就在他坐立不安之际,一个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寂静,也将他那入风雨崖山摇摆小草般的心,放在了一方遮风挡雨的暖幕下。
他有些感激地将目光移向了那个白衣青年,他叫叶逍遥,他的名字很难让人忘记。
叶逍遥的声音有些突兀,但对于方泰山而言,这声音听起来却是有些挑衅意味。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对方的心即将被击溃的关键点上出声?
方泰山的目光看向了一身白衣的叶逍遥,一脸温暖微笑,态度谦恭有礼。
他微微一怔,不由又是想起他适才的那番话来,他七,那小子三。
方泰山纵然坐镇方家,也曾亲自当过家主,见惯了多少惊艳青年,却也第一次为这样一个青年而心有触动。
他看不透那小子,他也不明白,为何那小子的眼神看起来是那样真诚,那小子身上那股温和的气质竟然连他都兴不起哪怕一点敌对的意念?
甚至于暂时忽视了那小子能在他五重的威压下谈笑自若,气息平稳而绵长的事实?
五重修为?
不,不是,他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当然,这不是他此时关心的重点;重点是,为何那小子会如此坦然地将他应得的利益缩小到如此程度?
是怕他吗?
那日这小子在方家风雅亭上一钓金龙舞的奇观至今他还印象深刻;能做常人所不能做之事,能办下数件非常人之非常事,能让方家和云家竭力拉拢联盟的青年之才,会怕他?
那又是为何?
此次杀敌,最主要出力的名义上是他,杀了那青阳宫领头的道士;但却是那小子,设下埋伏一举歼灭大半来犯之敌;也是他出手击杀了那青阳宫少年辈天才。
若论杀敌数量之多,那小子却是第一。
甚至在亲眼目睹了那小子杀死青阳宫少年天才白羽的激烈战斗后,包括他,所有人都在想,那小子的极限究竟在哪个程度?
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是否手握无惧武道五重的那道士的底牌?
方泰山想起临走前,方家现任家主方远山对他所说的那番话:这儿是潜龙,早晚要飞出大海,龙翔九天的;如有有点可能,交好他而非得罪他。
活了这么久,此中是非曲折利益轻重他又如何不知?
该怎样做,他懂得。
所以,他开口了。
“此次对敌,叶谷主却是首功;老夫若是贪图叶谷主应得的利益却也有些仗势欺人的味道。方家家大业重,实力虽然是家族称雄四方的基础,但向来是以德立身;也罢,此次老夫便做主,黑岩镇赔偿之物便照叶谷主所说的来办吧。至于赔偿之物的多少,这件事也便一并交由叶谷主所说吧。叶谷主的为人,我方家却是信得过的。”
话落,方泰山挥挥手,便是带着方云出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