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位父皇,最喜欢的便是这些能够彰显他龙威福泽的东西。
彼时,他才真的会注意到这小船上的男女,而非在鹊桥上被百般阻拦的他们。
姜婉挽操舟泅水无一不精。
她在冷宫多年,从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尊贵公主。
她比他们想象的,要会得多。
姜婉挽手中的花灯更亮了一些,她看向对面的谢积玉,微微笑了起来。
“积玉哥哥。”她轻声唤。
烟花四起,她撑着船,灵巧地穿梭在河面上。
谢积玉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端的是朗月清泉,眉眼清正。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引得两岸女子注目,无数鲜花绢帕向他投掷而来。
而在看到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牵起对面的提灯少女时,不知有多少芳心陨落。
鹊桥上没有他们的身影,姜祈年猛地一惊,却见他们于船上相遇,依旧是才子佳人的戏码。
只是,恶人就要出场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看见了一脸怒气的贺敏行。
他微微看向了跟在谢积玉身边的小厮,一缕黑气从那小厮指尖蔓延。
“积玉哥哥,皇兄骗了我,他今日有意将我们的事告诉贺敏行。我未曾告诉他,我们是要在这星愿船上相见。”姜婉挽看着他,依旧是学着皇姐的模样。
她努力扮演另一个人,试图让他更加怜惜。
却见他微微叹了口气,将披风披在她身上。
他的眼中全是怜惜,他道:“雀奴,你不必做出如此模样,即使你不像她,我也会帮你的。”
姜婉挽佯装不解,心却已鼓跳如雷,只是看着他,手中的雀鸟花灯随风摇曳,灯火忽明忽暗。
而后,花灯中的火苗突然变大,竟是瞬间吞噬了花灯。
花灯被烧坏了。
满城的烟花也在这时尽数燃放,漆黑的天空瞬间被照亮如同白昼。
而此时,烟花也在他们身侧绽放。
相比于其他烟花不同,这烟花升上半空中变得巨大无比,颜色也非寻常,上升至半空之中,竟是两位仙童手持蟠桃踏云而来好似在接引来客前往仙宫。
而那蟠桃渐渐下落,竟是落在这艘星愿船的顶部。
近了,再近了,姜婉挽的脸于灯火中被照亮。
她看向谢积玉,却见他猛地捂住了胸口。
他的身后,那小厮颤抖着送上一封信来。
“公子——我不想死——有人威胁我,如果不把这信此时给您,就会让我活活疼死!”
他的指尖发黑,此时竟是缠绕着一条漆黑的小蛇,那小蛇尾部蔓延着黑气,黑气不断上涌,吓得小厮面色如纸。
谢积玉拆开那信,脸色突变,而后重重吐出一口鲜血来。
“积玉哥哥!”姜婉挽扶住他,而后去看那张纸。
可谢积玉却瞬间将那张纸扔入水中。
河水瞬间便化开了墨迹,一切了无痕迹。
也同样隔开了他们二人。
那小厮喘着粗气,似是十分痛苦,挣扎拽住谢积玉的衣角,声音像是破败的旧风箱,“公子,那人——那人还说,若是您现在不往回赶去,恐怕书斋会毁于一旦,届时,您所得到的一切都——都会——”
“别说话了,你需要休息。”谢积玉扶起小厮,不容置喙地按住了他的手。
他是端方君子,温和有礼,对待下人也十分宽和,以至于他们都忘了,谢积玉出身之高贵,本就和他们不同。
他风轻云淡的一句话,也许会决定谢晓的未来。
谢晓忍着剧痛闭上了嘴。
他看到那双眼中的冷漠和杀意。
书斋,是谢积玉的禁地。
从前有服侍十公主的宫人说过,谢公子在十公主死后便常常待在书斋整日作画。
画中人均是她。
他自皇姐死后,便颓靡了很久,身子也虚弱了很多。后来才渐渐走了出来,身子也突然好了起来。
而姜婉挽知道自己一直是个卑劣的小偷,模仿学习,利用他对皇姐的爱来换取自己和哥哥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