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月的地狱训练,如同最粗糙的磨刀石,将柳棠这块原本怯懦软弱的“铁胚”也磨出了些许坚硬的棱角。
她的身体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原本细瘦的胳膊和大腿覆上了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持久的力量。
虽然顶着一张娃娃脸依旧显得稚气,但举手投足间已然褪去了最初的慌乱,多了几分沉稳。
至少,现在跑完二十公里,她不再需要“挪”回青芜院,而是能自己走回来了,甚至还有余力给“学长学姐”们准备伙食。
当然,这一切的进步,在隔壁那位卷王室友的衬托下,依旧显得微不足道。
谢芷晴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永远稳定在巅峰,让柳棠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默默仰望以及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不用去演武场面对李教官和青枭。柳棠早早起来,手脚麻利地给一院子口味挑剔的“大爷”们做好了丰盛的早餐,看着它们心满意足地享用,心里也颇有成就感。
收拾完厨房,她习惯性地拿出训练计划表,准备回房继续加练——即使放假,她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倒数第二十五名的位置坐得并不安稳。
然而,就在她经过小厅,目光无意中扫过谢芷晴常待的那个靠窗角落时,脚步猛地顿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景象。
谢芷晴……竟然……没有在训练?!
她没有在倒立,没有在负重深蹲,甚至没有在打拳!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窗边的蒲团上,背脊挺直,双眸轻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呼吸悠长而平稳。
晨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她身上,给她清冷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暖色,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宁静柔和。
柳棠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的天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谢芷晴……她竟然在休息?!她居然还会休息?!这简直比幽岚学姐突然宣布爱吃素还要惊悚!
柳棠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心脏砰砰直跳。她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这“千年难遇”的景象,然后踮起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动作,“嗖”地一下溜回了院子。
院子里,众兽刚吃完早餐,正懒洋洋地各找地方消食。
柳棠一口气冲到离她最近的阿罗和白朔旁边,因为跑得太急还在微微喘息,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惊和激动。
她指着宿舍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阿、阿罗学姐!白朔学长!不得了了!谢、谢同学她……她居然没在训练!她在……她在休息!就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这大惊小怪的样子立刻吸引了所有灵兽的注意。
阿罗优雅地舔着爪子,闻言掀了掀眼皮,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哦,那个啊。大惊小怪什么。她不是在休息。”
不是休息?柳棠一愣。
旁边趴着的白朔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地补充道:“嗯。那冰块估计是在打坐,引气入体吧。到了这个阶段,光练身子骨没用了,得开始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了。”
盘踞在附近的阿金也发出了低沉的声音:“灵力修炼……比单纯锻体……更重要。”
连幽岚都懒洋洋地甩过来一句:“蠢。那才是正经修炼的开始。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光知道傻跑?”
柳棠脸上的激动和震惊瞬间凝固,然后慢慢转化为一种深深的、难以置信的茫然,最后猛地塌陷成巨大的失落和……悲愤!
引气入体?!灵力修炼?!正经修炼的开始?!
合着她们之前这十个月拼死拼活的体能训练,对谢芷晴来说,可能真的就只是……热身?!甚至只是……打发时间的基础活动?!
人家现在已经开始进入下一个更高级、更玄幻的修炼阶段了,而自己还在为体能考核能不能保住倒数第二十五名而苦苦挣扎?!
这差距……已经不是鸿沟了,这他妈是天堑!是银河!是永远追不上的绝望啊!
柳棠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为那点可怜的肌肉沾沾自喜,还打算假期加练,结果人家室友已经悄无声息地跨入了新的领域……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抱住头,蹲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发自肺腑的、带着哭腔的哀嚎:
“我好恨啊!!!”
柳棠正蹲在地上,为自己和室友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差距而悲愤不已,内心的小人已经泪流成河。
这时,幽岚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戏谑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喂,小点心。别在那儿嚎了。真想跑快点?我倒是有个办法,保证让你下次考核拿第一。”
柳棠的哭声戛然而止。
第一?!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击中了她脆弱的心灵。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那头优雅趴着的银狼,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芒,连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抖:
“真、真的吗?幽岚学姐!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难道幽岚学姐有什么祖传的秘法?或者能给她传授什么功力?
幽岚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踱步到柳棠面前,巨大的狼首低下,几乎要碰到柳棠的鼻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惑”:
“很简单。下次考核的时候,你就在前面拼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