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叫奉一的少年来去匆匆,贺染不确定他的立场到底如何。
她泡好了少年赠予的茶叶,捋了捋思路。
如果奉一所言属实,那小六这个可怜的女孩早早就冻死在倒春寒的夜晚,或者是饿死,因为这两种痛苦的感觉在她魂穿这具身体之时就狠狠地体验了一番。
贺染手转着茶盏,感觉有些惋惜,小六与自己长相并无二异,如果算的上是自己前世的话,那还真是世代命苦的悲惨命运。
毕竟自己在现代过得也不尽人意,每日拿着可怜的工资操着老板该操的心,她甚至怀疑自己穿来这里之前是猝死的。
不过那些过往云烟贺染也不想去多琢磨,既来之则安之,与其担心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晚饭如何解决才是。
眼见夕阳西下,这冷清的院子里多了一丝阴凉。
贺染视线往外探了探,确定不像是有人会来活动的地方,看来卫衍也没打算派人来给自己送点吃的。
不巧这时肚子也不争气的抗议起来,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响彻。
“徒儿看来是饿坏了。”
天无绝人之路,钟叔不知何时已闪现在贺染的面前,手里还拎着烤鸡和一坛药酒。
贺染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偷偷擦去香气袭来流下的口水。
“师父您是大善人,我感激您一辈子。”
“这就有点言重了,我只是代王爷帮你送点吃的过来。”钟叔说着掰下了流油的鸡腿,递了过去。
贺染听得出钟叔话里的意思,但她清楚,这绝不是卫衍安排的。
“我曾是乞丐之时就是师父救我一命,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感谢您一辈子。”
钟叔又递来一杯药酒,摆着手道:“谢错人了,你切记,是王爷救了你。”
说罢把自己那杯一饮而尽,五官被辣的有些纠缠在一起。
贺染还要争辩,但钟叔借着话题拦了下来:“这酒对你身体好,可以清除你体内残留的毒。”
“我中过毒?”贺染不免惊讶。
“王爷没跟你说过?”钟叔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用力打了打自己的嘴,“瞧我这张嘴。”
贺染停下动作,若有所思。
良久,她反问:“您可知我中的什么毒?城中乞丐可有形成某些组织?”
“你这姑娘倒是奇怪,不问自己中毒会不会有影响,倒是追根溯源了起来。”
贺染这几日并不觉得身体有何大碍,所以不在乎是不是还有余毒未清,只是刚才奉一的到来让她对小六的生前经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见她不语,钟老也放下手中的餐食,正襟危坐面露严色:“我劝你不要追查这些事,你先前说过自己已经不记得昏迷之前的事,那就说明天意如此,让你重新开始人生。如今你已然是风光王妃,就不必再与之前有任何瓜葛才是。”
大道理贺染懂得,她初来这世界还不知王府墙外势力如何,自然应该在卫衍庇护之下安稳过活。但某种由内而外的正义感袭来,正巧无聊的她觉得应该还小六一个公道才是。
“知道了师父。”贺染嘴上妥协,心里却开始制定一系列的计划,“不知我明日能否出府走走,我想买些首饰。”
钟叔吃肉的动作一顿,与那水汪汪渴求的眼睛对视,看不出这女娃有什么别样的心眼。
“还是再等等吧,等夏竹回来,我让她带你去转转。你这几日,还是好好看看我给你的医书。”钟叔偶然瞥见自己身旁有块泥地,眼珠一转,想出一个好点子,“这院子正好有空地,我明日把我那些草药挪来,你正好每日帮我照看。”
贺染见出门有望,自然不会忤逆钟叔,便点头应了下来。
转日清晨,钟叔就让钟沐雪一趟趟的搬来大小不一的盆盆罐罐,自己则去药铺采买。即使这少年嘴上不愿意,但他爹的命令也不敢违抗,只是每当看见贺染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最后一盆搬完,钟沐雪用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王爷喜净,他不敢留下什么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