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旧时梦 昔年终有圆(二) “阿顼,你想说什么?”
即墨顼看着她,顿了顿,说道:“阿酣,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幼年的欢喜哪里是说断就断的,那时,她有多怨他,就有多……爱他。
当初不说,是看她心中绝望。说到底他二人都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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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年关便至。
南宫四处张灯结彩,那几日岍苡也无甚事情,索性身上也好的差不多了,她忽然想起宿铭的咒尚未解,便准备出宫一趟。
她到宿府的时候,是一个循循老者给她开的门,她见那老者时见他一脸愁容,老者听闻她的来意之后眼眸闪过一丝光亮,连忙带着她去见宿铭。
岍苡见到宿铭的时候,他较之先前清减了不少,精神也显得有些萎靡,岍苡不知缘何竟隐隐生出一丝愧疚来,对着他时面色亦不似先前那般清冷。
岍苡慢条斯理的拿出诊包,替他号脉,她手上的伤处尚未好全,疤痕还显得有些狰狞。
宿铭看着那伤口有些出神,脱口而出:“想来你也受了不少苦,倒是难为你了。这事本就一场算计,偏偏把你搅了进来。”语气颇有几分惆怅的意味,岍苡竟然有些鼻酸。
她原以为宿铭会冷眼相待,亦或是嘲讽几句……说起来宿铭给她的感觉很奇怪,明明不识,骨子里竟觉得有几分亲近。
“你不怪我?”她疑惑的问他。
“怪你做甚?”说罢,他又问她:“那日,你说是我的报应,是否觉得我残暴冷血,杀人无数?”
岍苡见他坦诚,也不隐瞒,“当年你北疆一战成名,我亲眼目睹北疆首领死于你长戟之下。”
宿铭哂然,似乎明白了。
“那女将是我故友。”岍苡平和的说着这么一句看似无关痛痒的话,宿铭却是万分吃惊。
这也难怪了。
“难为你而今还肯为我解咒。谢谢。”
岍苡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他那一句道谢,而是他体内的血咒之力远在她预想之上。
苗疆万咒归蛊,不同的是咒之手法要比蛊高超,宿铭的血咒下在心口,若非宿铭常年习武,怕已命丧黄泉了。
“我要用针封住你血脉,取你心头血,你可受的住?”
“无碍!你只管取。”
宿铭虽是如此说,岍苡仍旧用针刺在合谷,足三里,内关,阳陵泉,委中几处止痛要穴。
饶是这样,岍苡剖开他心口之时,宿铭额间依旧大汗淋漓,他闭眼咬牙试图让自己平静一些。
岍苡手中顿了须臾,额间细汗密布,接着便是一鼓作气取出其心头血。
岍苡将取出的心头血将养在血蚕之中,再以血蚕入心。念了解咒之法,这咒才算解了。
约莫过了三四个时辰,宿铭才幽幽转醒,宿铭醒来看见岍苡尚坐在榻旁,他略有些惊讶,“医者仁心,你……倒是做到极致了。”
岍苡闻言笑了笑,道:“我哪里算得什么医者,也就是会些旁门左道罢了。”
二人陷入了沉默,“你我非亲非故,我入狱你该觉得我罪有应得才是,怎的还帮我说话?”
“原来也有个小姑娘,十分嫉恶如仇,却也十分心软。”宿铭神色寂寥,语气悲戚,“你和她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