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愁尽弃 月沉云自起(二)   即墨顼看了岍苡一眼,且不说治病了,倘是这般不吃不喝,她又能撑几日?
  即墨顼抬步便要往外走,即墨华休却一把拉住他,“难不成你真要去……”
  “我已经传书于南徇,这一程少说也要二十天,你以为凭她这般境况,可能撑到南徇来?”即墨顼尽显疲态,满眼的无可奈何。
  “只是,你也不能……”即墨华休似是有些生气。
  即墨顼冷哂一声,满目阴鸷,“他若敢动手脚,我便敢用他的血祭西宫。”
  即墨华休知他执拗,也不再劝他,转而对御医说道:“你们还愣着做甚,去查可有何法可治!”
  即墨顼到陈宫的时候,即墨初阳正在雅阁抚琴,高台作倚,霞光铺陈,景是人间仅有,人端的一副心无旁骛的姿态,让人看了不免觉得他十分做作。
  “适闻五皇弟曲乐天赋极高,可不知我这曲如何?”
  即墨顼轻轻一笑,“也许即墨初阳尚未名扬天下,可当年九嶷苏慕可是享誉华夏的。”
  即墨初阳手中一顿,甚么九嶷苏慕享誉华夏,世人只怕根本不知天下还有一个苏慕,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即墨初阳收起琴,一脸平静的看着即墨顼,“你都知道了?”
  即墨初阳也不是傻子,既然即墨顼点明他的身份他自然不会再打掩护,“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所为何事?”
  即墨顼拱手作揖,弯下身子,十分谦卑的模样,即墨初阳见状颇有些讶异,站在那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讥笑,他竟不知即墨顼还有低头求人的一天。
  “你既是九嶷苏慕,必定认识南岍苡,如今她性命垂危,药石不进,不知……”
  即墨初阳神色一变,一是听的南岍苡性命垂危而惊讶,二是为即墨顼竟然为了南岍苡来求他而叹,当真是闻所未闻!
  “有病自是去请御医,来求我做甚?”他语气颇为不善。
  “只是一试,你既不愿就罢了。”即墨顼也不是做低伏小之人,能揖这个礼已经算做到极致了,他言语间的不善让即墨顼颇有些受辱之意。
  即墨初阳见他脸色有些难看,笑了笑,便说:“求人也不是这般求的,只是五皇弟难得开口,我也不该推脱。”
  即墨顼也不多言,大步踏了出去。
  即墨初阳见到岍苡之时,她那一副神识皆灭,了无生机的模样着实让他心头大震,如今这个女子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光彩,“这般多久了?”
  “回陈王,不过半日而已。”御医答。
  即墨初阳更是惊讶,半日光阴就这般模样了,即墨顼是怎么照看她的?
  即墨顼遣散了众人,只留了即墨初阳在内殿,即墨初阳接过药碗,缓步走到榻旁,半抱着岍苡坐起,“阿酣,我是太傅哥哥,乖,吃药了。”
  即墨顼在一旁看的分明,平日里那样倨傲清霜不可一世的人,竟也能有这般温和的姿态,果真世人并非全然凉薄,只是不屑寄予众人温暖罢了。
  他与即墨初阳虽处对立之势,撇开政见不谈,即墨初阳此人胆识过人,彰善瘅恶,一介狷介之士,难怪岍苡这么多年都放不下他了。
  即墨初阳堪堪将药勺放入岍苡嘴边,岍苡却突然睁开眼,一双眼瞪的如铜铃般大小死死的盯着即墨初阳。
  即墨顼见状以为她恢复了一点神识,不成想岍苡却似突然发狂,她猛然推开即墨初阳,那药汤洒了他满身,药碗滚落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