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议论纷纷的时候,皇帝忽然间一阵猛烈咳嗽,众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皇帝忽然就一口气没提上来,脸色涨红,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即将断气的模样。
“皇上……快传太医!”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向晚眼神一凛,迅速上前打开工具箱取出里头的银针套来。将银针展开,她取出三根迅速刺中皇帝心口几处大穴,又提了几根护住他头上几处重要部位,看皇帝呼吸缓慢恢复正常,这才迅速道,“皇上,呼吸放缓一些,平静心情,深呼吸,对。”
皇帝的面色总算是平稳下来了,向晚这才取出银针重新收回工具箱里,皇帝看着她的动作,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对所有人吩咐道,“都出去,朕有事情要问她。”
殿内人俱是一惊。
向晚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安然退居一旁。她悄悄那余光去看殿内的凤澈,只见他神色并无什么不同,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室内大多人都不解,尤其是七公主和五王爷,但是皇帝发令,大家不敢不从,饶是不情愿,也唯有出去。
临走时,一直没说过话的五王爷忽然盯着向晚看了一眼,眸中若有所思。
“刚刚你用的是什么针法?”所有人都走了,殿内只剩皇帝与向晚二人,皇帝这才开了口。
向晚低眉顺眼,“皇上刚刚气急攻心,我怕皇上出事,所以用针稳住皇上心脉,同时刺激皇上头上几处穴位稳定情绪,让皇上呼吸顺畅。”
皇帝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想不到你年纪轻轻,本事倒是不差,说说看,你是怎么验出贵妃怀孕的?”
向晚这才抬起头来,盯着皇帝的眼睛,“贵妃娘娘腹中有硬物,根据我之前所获的信息,贵妃娘娘并没有什么病症,所以,我对尸体进行了解剖<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解……”皇帝眼睛瞪圆了看着她,良久一掌拍在案上,“好大的胆子!”
向晚急忙跪了下去,态度却依旧不卑不亢,“皇上息怒!草民深知贵妃娘娘是皇上心上之人,正因是皇上心上之人,所以皇上才急着要季大人查清贵妃娘娘的死因,可是如果连贵妃娘娘遗体要告诉我们的消息都不知道,又如何判定死因?”
剖尸这事儿,她原本是不打算做的,但是当发现贵妃怀有身孕,她这才决定动刀子,而且,从刚刚皇帝的反应,她隐约猜出什么,这才敢道出实情!
皇帝一双眸子阴晴不定,“所以你就敢在朕的爱妃身上动刀子?”
“在仵作眼里,所以的尸体都不存在身份之说,我们只遵从事实,查出事实,寻找出尸体所要告诉我们的任何信息,且不放过任何一条。我们吃的是死人的饭,自然只对死者负责!”
“好一个吃的是死人的饭!”
皇帝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向晚身前,“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向晚。”
“向晚?还查出什么?一并说完。”
“贵妃娘娘在怀孕之后胎位明显不稳,她体内的婴儿发育不全且在贵妃娘娘去世之前便已死亡多日。贵妃娘娘似乎常年服用一种特殊药物,这种药物可使人恢复年轻貌美,还有催情作用,可是却是孕妇的禁忌!贵妃娘娘之所以咳血身亡便是因为受孕的身体受不住这猛力的药效,再加上女子怀孕身体的变化会使肤色暗淡,正因为此,贵妃娘娘为了年轻貌美在这时服用过量丹药,这才导致伤及脾脏身亡。”
皇帝听完之后良久未言,只是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见他不说话,向晚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其实透过这件事,幻影门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那药丸分明就是用少女血所炼制的从幻影门找出过来的药,但这件事毕竟牵连甚广,向晚自然不会揭发出来,至于之后如何相信凤澈自有自己的判定。
她这会儿说的丹药听在皇帝耳中必定以为是后宫中惯用的争宠手段,有些嫔妃为了争宠想办法维持美貌甚至用药物迷惑皇帝的事情都是有的,金元朝这位皇帝久居帝位三十余年,他不可能不知道。
她刻意将皇帝往这方面引,为的不过是撇清那药丸的来历罢了。
“既然贵妃是自己的原因导致,那就已病逝结了此案。”果然,皇帝在沉默良久之后并不关心药丸的来历,只说了这么一句算是给贵妃的死划了一个句号。
看着他身形步至门口,向晚便打算跟着出去,却没想到皇帝忽然就回过头来盯着向晚看了片刻。
那眼神带着打量审视,让人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她便听见皇帝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传朕旨意,向仵作年纪轻轻却胆识过人,实乃朕金元朝女子之表率,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封五品仵作,以示嘉奖。”
什么意思?
向晚被这道旨意惊得回不过神来,皇帝已经跨步出了殿门,身后太监立刻领了旨,上前喜笑着道,“恭喜向姑娘……哦,不,恭喜向大人!向大人可是我金元朝第一位受封的仵作呢!”
向晚还有些呆,眸光朝殿外扫去,刚刚在殿内的众人都还在外面,她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凤澈,一袭官袍,身形颀长,即便是立于五王爷、七王爷这样的人中龙凤中,依旧遮掩不住他身上的清雅之姿,卓然不凡<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似乎是察觉到向晚的目光,凤澈抬起眸来与她空中对视,旋即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这笑得向晚更加晕乎了!
她不过就是办了个案子,怎么就莫名其妙被封了个官儿?一旦封了官儿那就是再也不会自由了!她还想着办完这个案子,她就带着意儿远走高飞呢,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梦想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皇帝离去,贵妃病逝的旨意也一并下达,殿外守候的众人虽然不知中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有皇帝圣旨在前,这些人也不敢多问,只好一个个散开。
凤澈见向晚始终立在门口不过来,便走上前去,出声道:“怎么?被封官了,高兴得不能回神?”
向晚闻言却忽然回过头来盯着凤澈脸上的笑,沉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凤澈闻言摇了摇头,并不承认,“你怎么会这么想?”
向晚看着他脸上的淡笑倏尔上前一步隔着袖袍抓住他的手腕,“你早就知道朝中同冷幽珏勾结的人是五王爷和贵妃娘娘,所以你也猜出贵妃娘娘的死并非人为,而是自己服药过多,你让我来查尸体,只是顺道扔个邀功的机会给我,你非常了解皇上的性格,所以你就安排了这一切,是不是?”
凤澈眸光瞥了一眼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勾唇一笑,“本王有这么聪明?那你可真是抬举本王了。”
话音落,他手一抽,人已走远。那姿态潇洒得向晚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凤——澈!
向晚心中咬牙切齿——我要是不能潇洒快活了,我一定要拉你垫背!
回去的路上,向晚闷着气不说话,凤澈倒似根本没发现她的反常一般,兀自在马车内品着茶,姿态悠闲,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