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走进案件分析室的时候,正看见张克辉端着烟缸,站在窗前抽烟。
“怎么样?谢璞说什么没有?”他转过身,把半截香烟摁熄。
李佳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唯一的收获是不再哭了。”
“愿意吃饭么?”
李佳又摇了摇头。
张克辉看了眼时间:“快12点了,我去买午餐吧。”说着放下烟灰缸。
“那我去拿鉴定报告!”李佳捏着手机道。
张克辉抿了抿唇,说:“李佳...余峰和谢璞之间恐怕不存在亲子关系。”
“哦!”李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情并不惊讶。
两人一同往外走去。
午饭时间,门口还滞留着一小部分记者,张克辉关闭车窗,从他们身旁驶了过去。
他买了多人份的盒饭,交给记录员。
“送一份到审讯室去。”张克辉对他说。
然后他提着三份盒饭,径往休息室来。
谢璞环抱双腿,缩在床角。他整个人歪靠着墙壁,神情呆若木鸡。
“吃饭了。”张克辉拿出一份餐盒,放在桌上。
谢璞一动不动,静默无声。
“上午我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一旦你把自己饿死,余峰毫无疑问会被判处死刑。”
谢璞依旧无声无息地窝在那儿,好像被抽离了灵魂的样子。
张克辉在心底叹息一声,脚步沉重地走出了房间。
案件分析室里,鉴定报告摆在一旁,李佳正在观看审讯录像。
“果然不是亲生父子!”李佳按下暂停,唉声叹气道。
张克辉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分发着餐盒。
李佳瞅了他半晌,忽然提议:“干脆把我们查到的事情都告诉谢璞!再把审讯录像也拿给他看看!揭穿那人的真面目!”
张克辉摇了摇头:“那对谢璞来说会是致命的打击。余峰不但是他的家人,还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利用二字太过残忍,不应该出现在如此的亲密关系之中。”
“也是啊···他那么倔的人···”李佳揉了揉脸颊,声音有气无力的。
“好了,吃饭吧!”张克辉柔声说道。
李佳一面吃饭,一面继续看着审讯录像。她啧啧感叹:“这人好狂好嚣张啊!”
张克辉扯起唇角:“嚣张背后,或许隐藏着其他真相。”
李佳又按了暂停,一脸惊奇道:“什么真相?”
张克辉早就吃完了饭,他仰靠在座椅里,左手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打火机:“你还记得刘卫国说过的一句话么——余峰曾寻求过社会舆论的帮助。”
李佳嗯了一声,迟疑地说:“千禧年的社会舆论···无非是报社、广播电台抑或本地卫视?”
张克辉坐起来,哐当一声把打火机拍在桌面上:“然而我叫人去查99年末~01年初的社会新闻,其结果是没有一家大众媒体报道过那则校园案!”
“啊?”李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皮眨了好几下。“谁那么大本事能把社会新闻压下来?还是说有人给了封口费么?···”
张克辉重新靠回椅背,并未作声回答。
李佳将餐盒都收拾进垃圾口袋。一边用纸巾抹嘴,一边叹气道:“看来我们还得去重新细查下余小乐的案子。”
“怎么查呢?”她喃喃自语,“在班主任和班干部全都保持沉默的情况下,初二六班的其他学生会说出真相吗?”
张克辉摇了摇头:“从局外人身上打听到内幕消息的可能性很小,且需要我们一个个去排查,时间上来不及了。”
“那就从局内人身上调查吧!”李佳脱口而出,又立刻否定道:“姓谢的全被蒙在鼓里,而余峰又是个难与之交流的狡猾分子!”
“或许我们可以···”
一阵凄厉的尖叫咒骂之声从楼下传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霍然起身,朝门外奔去。
“余峰!你他妈不得好死!”楼梯上这句听得分外清楚。
“天哪!是王梅的声音!她怎么进来的?”李佳三步并两步地下楼。
王梅被几个警察拦在一楼大厅,身旁的几个保镖也被警察放倒在地。
“张哥,强闯进来的!”一个年轻刑警对张克辉说。
“带我去见余峰!”王梅伸长手臂,怒指着李张二人,眼瞪铜铃,唾沫翻飞。“我有事要找他!”
张克辉冷声问道:“什么事?”
“我···我家百川被人害死了!你还问我什么事!”她突然把头一仰,嚎啕大哭起来。“余峰和那小兔崽子,两个天杀的不得好死的下贱玩意儿!合谋杀害我唯一的儿子!百川呐!你死不瞑目啊!”
几个刑警把人架起来,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