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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少,一前一后。
王仕二人沉默地走着,不一时便来到了黄金森林深处。
埃庇米修斯寻了棵最高大的黄金树,心意微动便有长风无名升起,托着他飘向那巨树顶端。
只见微风中他麻衣猎猎,长髯轻浮,好一派仙风道骨,好一派洒脱自在。
而王仕就没那了潇洒了,他只是一个半年前才踏上修行之路的萌新,他不会飞行,更不会腾云驾雾。本以为埃庇米修斯会带自己一程,谁知道这老家伙只管自己潇洒耍帅,根本没有照顾弱小的自觉,于是他只好自己动手……爬树。
好在黄金树枝丫粗壮且光洁无刺,否则这爬树一项,他还不定得吃多少苦头。
这棵黄金树高挑挺拔,等他爬至树顶时,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埃庇米修斯蹲坐在树枝上,指着远方的海面,说道:“你看,假的跟真的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很多时候,真假掺半,人们反而会觉得很完美。”
王仕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便看见了一轮落日。
那道落日已经被海水掩去了一半,而海水中却又有其倒映出的上半部分,从这个角度看去,又正好形成一个完美的圆日,像是真正的太阳,一半在海面上,一半在海水里。
“真好看。”
王仕由衷赞叹道。
“哼哼,假的!”
埃庇米修斯嘲讽道。
“太阳天天见,这种场景可不多见,”
王仕说道:“好看就够了,谁管他什么真假梦幻。”
埃庇米修斯不愿再就这个话题与他争执,说道:“小家伙,先前你说有些与前代圣者有关的事情要与我讨教,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自然是指为了他的颜面。
看来这位泰坦神族现任圣者心里果然跟明镜似的,他什么都懂,只是不愿去算计。
“两者皆有。”
王仕问道:“晚辈实在想不明白,前辈绝对不是那种可以被轻易算计的人物,可为什么会被岛主……”
“嘘!”
埃庇米修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猜来算去很累人的,倒不如做个傻子,起码大伙儿不会觉得你是个威胁,这样也就安全了。”
“我们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已经很少了,个个都是老狐狸,只有我,浑浑噩噩地过活着,虽然没出息,但却是活的最踏实的。他们都说,我是最没出息的主神。”
王仕似乎明白了什么,又问道:“那老罗……普罗米修斯圣者对你这种认知有什么看法?”
“我哥哥啊……”
埃庇米修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望着正在变得深沉的天色,久久不发一言。
直到天空完全暗下来了,两个字从他口中脱出。
“惋惜。”
“惋惜?”
“是啊,”埃庇米修斯长长呼了口气,道:“他时常为我扼腕叹息,说我不应该如此颓废。”
王仕忽然想起的神话故事中的某些情节,追问道:“是什么让您变成了普罗米修斯眼里的颓废人士?”
“唔,颓废人士,好词儿!”
“这不是重点!”
“你很想知道?”
“想得不得了。”
咚!
埃庇米修斯打了个响指,一束火苗跃然于其指间,点亮了这大片夜色。
“嗯……这么多年过去了……罢了,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