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复之后的礼堂,比预想更安静。
主持生站在光里,把话说得像一口水被端稳了:“现在进行公示流程,计票与投票数据已同步完毕。今晚将不设排名,只设顺序。请大家注意——没有‘第一’,只有‘在这个次序里站稳’。”
这句话落下去,有人笑了。
是那种松了一点肩膀的笑,不讽刺,也不抢响。
像有人把“谁该第一”这个问题交还给风,
然后在风里坐下来,喝了口水。
屏幕一格一格点亮,像窗户被依次打开:
《看见你们》
《风声里的基音》
《余光入弦》
《桃花纸灯》
……
灯没有追上某一个节目,而是像退后一步,把每一段光留给每一个名字。
梁意站在侧幕,手还握着话筒的尾端。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你看,亮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亮是不是在齐里。”
江晚站在她旁边,眨了眨眼:“我第一次不在乎是不是第一。”
“因为你已经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了。”梁意拍拍她的肩,“你有自己的行距。”
——
评审席,有人悄悄把打分卡摞整齐;
侧台的橘团跑到音箱旁的空位上,卷成一团,不吵也不动;
观众席,有个小孩睡着了,头歪在妈妈肩膀上,口罩落下一半——有人替他轻轻扶回。
聂老师对林栖点点头:“光很好,没有谁被捧高,也没有谁被压低。”
林栖没说话,只在灯控板上打了个“●”,代表今晚完成——不加评语。
唐弦在推子边写下一行字:“全场音控零高噪,无溢出。”末尾画了个笑脸。
沈知砚站在走廊尽头,记录夹已经收好,但他还没有走。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身后的风从音控台沿着走廊吹过,吹到最后一盏楼道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