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爽的午风,就这么轻轻拂着。
蔷薇依然安静地躺着,身上盖着雪白的毛毯,很温暖,头上也依然缠着那透出淡淡药香的绷带,奇特的香味,仿佛浸透了空气。阳光爬过窗沿,刚好覆盖在蔷薇的脸颊上,从窗外吹来的微风悄悄拂起她额角的发梢,轻轻摇摆。
很静谧。
蔷薇出身于王室,但她却是流域上最特殊的混血儿。
她同时具备三种最高贵的血统,阳炎人的坚韧、忒瑞斯人的优雅、还有萨拉人的睿智,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不过,在容貌上,蔷薇更像她的母亲。
嗯,美丽动人的萨拉女孩。
那缕清风有些调皮,吹起蔷薇的发丝,不断骚动着蔷薇的脸颊。
一些沾在唇上,一些好像要钻入鼻中。
这让蔷薇觉得有点痒。
她轻轻地吹了口气,吹走了那淘气的发丝,然后,一对月牙儿般的睫毛开始微微颤动。缓缓地,蔷薇睁开了眼,纤细的眉毛像墨琦斯盛产的黑柳叶。
蔷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她很快就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公主?你醒了?”
这时,桑儿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她一看到蔷薇,顿时如若凝滞一般,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她手里的碗忽然掉到地上,碎了一地,但她丝毫不顾,转而向着外面高声而又兴奋的不断呐喊:“太好了!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蔷薇忍不住笑了笑,苍白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很虚弱。
“公主,您没事了?”
桑儿迅速跑到榻前,握住蔷薇抬起来的手,当她看到蔷薇依然在对着她微笑时,终于忍不住喜极而泣,发出声声呢喃,“我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我要死了吗?”
蔷薇轻轻地问,因为刚刚苏醒,嗓音也显得有些微弱。
“不是,不是。”桑儿急忙摇头。她虽然只是王宫中公主的贴身侍女,但其实与公子丹一样,本质上她也与公主在互相的陪伴中一起长大,再加上先王的慈爱,公主原本也没有把她当成普通的侍女。她们同样拥有深厚的感情。
桑儿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让蔷薇更加觉得加德拉的少女就是爱哭鬼。但蔷薇没有在意,只听着桑儿祈祷:“公主,您一定会没事的,没事的……”
蔷薇再次笑了起来。
“公主?”
猛然,索图有些冒失地闯进来,先是唤了这一声,当看到蔷薇已经苏醒后,他一下双膝跪到地上,身躯竟也不禁地颤抖起来,脑袋重重磕了下去。
“索图,你怎么了?”蔷薇问。
“属……”索图依然低着头,似乎因为哽咽,发出的第一个词有些失声,后又咳了一声,才把话说出来,“属下失职,愧对先王和公主的期望,属下该死!”说完,他又磕了两下,蔷薇甚至都能听到额头触地的声音。
索图作为近卫军统领,先王的意外已经让他自责过一次。
而这次,如果悲剧重演,也许他连活下去的理由与信念都没有了。
但好在蔷薇没事。
“我不是没死吗?”蔷薇看着索图,神色忽有些庄重。“我见到了父王,父王责骂我没有信守承诺把你们带回家,所以,我又不得不回来了。”蔷薇说道,硬撑着略有僵硬的身体坐立起来。“……我们的士兵怎么样?还有我们的军团怎么样了?”她迫切地问,不知什么时候起,远征军俨然成了她的一切。
“很好,都很好。”
索图站起身,眼眶有些红润,“您负伤以后,我军就在原地驻扎,也没有敌军向我们发起进攻。这几天里,大家都勤奋操练,等着您来带领我们复仇。”
蔷薇听完很冷静。
“那就是说,这只是敌人针对我的刺杀行动?”
“是。”索图咬着牙答道,倏尔,他如接受军令时一样站直了身体,“公主,您放心,我一定找到行刺者,亲自把他的头颅砍下来给您。”
“我要一个刺杀者的头颅做什么?”
蔷薇淡淡地笑了一笑,出乎预料的没有对这次刺杀事件耿耿于怀。她瞥向窗外,刚好看到她自己的那面旗帜,阳光下那朵白色的蔷薇花。“……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要把瓦德加的旗帜彻底从流域上拔除!”蔷薇凝着眉说。
这句话,或许因为牵动了肺腑,让她咳嗽了一声。
“公主?”
索图也顾不上许多,往前走向蔷薇,而这时他才想起蔷薇刚刚苏醒还需要观察治疗,随即立刻向着账外高声呼喊。“……医生!公主需要医生!”
“是!”
账外,一个军士接了命匆匆跑去。
侍立在门外两侧的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微微笑了起来。
他们的公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