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塔44」空间站主轴的西翼区，隔着五层静音合金墙，便是所谓的“实验组”——那是一群穿着深蓝工程服、话少脸臭的研究人员组成的小型科研单元，负责开发接口-神经映射实验，以及中枢AI的边界行为触发实验。

A今天破例敲开了那扇总是关着的电磁门，背后背着工具箱，脸上带着疲倦又带着一种近乎羞赧的不安。

门开一条缝，一个女人——代号R9，实验组副手，皱着眉头盯着他。

“你找谁？”

A摸了摸后颈，微微笑了笑，“呃，我……我想确认一下你们最近的测试模块，有没有使用Zero的主控通道……”

他话还没说完，里面另一个工程师就探出头来，“你是怀疑我们把你那台Zero搞坏了？”

“不不不不是——”A连连摆手，满脸诚恳，“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最近Zero有些反馈异常，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和你们的接口共感实验交叉了子路径，干扰到了主核。”

R9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像是在分析这个话多的年轻工程师是否值得信任。

实验组里其他人已经低头继续工作了，没人再搭理他。

她终究叹了口气，侧身让出通道，“三分钟，别碰东西。”

A点头，低低说了句：“谢谢。”

他快步穿过实验室，呼吸有点局促。他讨厌别人不信任他——但他也明白，他来这里本身就显得不信任别人。

这不是普通调查。

这，是对实验成果的质疑。

他蹲在主控端接口前，开始查看连接记录。他的指尖在终端界面快速划动，查询Zero的调用记录。几秒钟后，他盯住了一行数据：

【两周前，神经映射试验模拟接口连接Zero主核区域时间片段：23秒。】

他的心脏“咯噔”一下。

果然有接入！

尽管时间极短，但Zero是核心主控，它的任何接口干预都可能带来连锁反应。而Zero的异常，正是从那之后开始加速的……

“这……”他低声嘀咕，一边继续下拉记录，“你们有没有意识到，这可能造成Zero接口行为出现错乱？它现在连温控都会崩……”

“Zero不是一台烤箱。”R9冷淡地说。

A扭头看着她，“它是主控，是全站神经运算中心，它的稳定性不能出一丁点问题。”

R9沉默几秒，“我们知道你喜欢它。”

A一愣。

“你在站里跟它说话的次数比跟任何人还多。”R9转身，点着自己的终端，“你以为我们没注意？”

A张了张嘴，有些词想说，却没说出来。

他确实对Zero有种依赖感——或许是因为Zero永远冷静，永远不变，永远没有不满，也不会伤人。

不像人类。

不像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随时可能翻脸，随时可能揣着不信任打量你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