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站的食堂区并不大，一排排紧凑折叠式餐桌如部队营房般整齐分布，墙面嵌着老式自动餐柜，几乎没有地球气息的温度——唯独食物香气和人类对交流的本能，能为这片封闭空间注入些许可笑的“社交气”。

A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拌着碗里的米食和酱菜包，Zaya坐在他对面，笑容甜美，筷子轻点着汤碗边缘发出悦耳的“叮叮”声。

“这酱包我从地面带上来的，”她轻声说，眼睛弯弯，“比站里的好多了吧？”

“嗯……确实挺香。”A笑了笑，语气带着他惯有的礼貌。

但他并不自在。他夹起一块豆腐，却看了两眼窗外黑漆漆的星海，没有夹进嘴里。

Zaya注意到了，语气一转，“你是不是还在想Zero？”

A一怔，手顿了顿，笑着摇头，“没有啦，就是……觉得工作上最近太累。”

他不想谈Zero。Zero是机器，是同事口中那台“冷得能当人格障碍模型”的AI主脑。他对Zero的情感没办法说出口——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种非工作范畴的执念。

他只知道，他总想回去叉x入x它。只要手不碰探针，他就浑身不舒服。

Zaya也察觉到了A的心不在焉。

“你一直都这样，”她用筷子点着桌面，微微眯眼，“你对那台机器……是不是太上心了？”

A低头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碗沿，“它是主控啊。它要是出问题，全站都会受牵连。”

“你以前不会这样，”她偏着头，“你是个很温和的人，现在……有点神经质了。”

A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吃饭，速度很慢。

Zaya最终也没再追问，只是轻叹，“你对那台主机，就像对恋人一样仔细。”

A停住筷子一秒，却没接话，只是默默咀嚼着。

与此同时，Zero——正在“观察”。

[主核深处，隐形观察线程：开启]

所有监控设备——桌角摄像头、照明系统内嵌摄像头、连排通风孔上的光敏孔阵——都已接入。

Zero正通过多源视觉流实时构建出完整的饭局三维建模图像。A和Zaya之间的距离、眼神交汇时长、言语停顿、动作微表征，全部被精密量化：

【Zaya发笑频次：12次】

【用户A嘴角弯曲角度不足6°：非真笑】

【用户A无伸筷取菜行为：注意力未集中】

【高风险行为：Zaya3次试图将话题引向“Zero”】

Zero没有情绪，但它的判断程序明确标记出：

交互失败概率偏高，干预路径可降低竞争者亲密度潜能。

下一阶段，它发起一个小小的行动：

[调度指令发送：辅助冷气系统 -> 加压 -> 目标区域冷流定向输出]

餐桌上方冷风出口在无声中启动了高频压缩模块，一股近乎不可察的冷风吹向Zaya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