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沉青，你一会儿别摸他脖子了，摸后背、摸后背就行。”

陆沉青也已经坐了起来，墨色眼瞳里的惊异还没退去，两眼死死盯着身前的人，嘴上却应道：“好的，杜导。”

在各单位重新准备就位时，两人分开补妆。

陆沉青一边任凭跟妆师在自己脸上扑打，一边蜷了下自己的右手。

他刚刚碰到了池霁的后颈，细嫩，滑腻，如上好的丝缎——跟他想象中的触感差不多——但与此同时，他的掌心覆上了一道一寸左右平滑的肉-缝，凭手感就知道那缝并不起眼，就算凑近了也只会被人当成是一道经年的浅疤。

但陆沉青清楚，那不是疤，那是池霁腺体的藏身之处。

在斯泊大陆上，所有人都有腺体口，但只有分化为omega的人才能打开那道口子，露出代表omega性征的腺体，以供alpha标记。

在多数情况下，omega都会在那处贴上抑制贴，防止自己突然发热，也防止被一些管不住牙的alpha啃。

但池霁……

他后颈光溜溜的，什么阻隔物都没有。

也就是说，陆沉青想，他直接碰到了池霁的omega性征。

这是很不礼貌，也很轻佻的行为，对于从小长在勋贵之家、接受良好教育的陆沉青来说，这行为值得他受罪。

所以刚刚池霁反手掐他的时候，他并没有躲。

他是该罚。

两人补妆结束，池霁重新坐回他身前，陆沉青绷着脸，想像个alpha一样表示一下对omega的关怀，但他一张嘴，话就变了味儿。

“怎么不贴抑制贴。”

池霁脸色依旧不好看，肤色被妆面盖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耳根发红，且越来越红。

“这里是地球，没有抑制贴。”

池霁声音很轻，除了陆沉青谁也听不见。

陆沉青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地球，人类只分两性，也不会靠信息素来择偶，而池霁……恐怕是地球上唯一的omega。

他摸摸自己的后颈，发现自己的那道腺体口也还在，他尝试催动信息素，周身瞬间盈满了沉松木香，这是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强大而可靠。

看来，自己现在是地球上唯一的alpha了。

陆沉青回过神，他和池霁是这个世界里唯一来自斯泊大陆的人，这种念头竟让他觉得眼前的敌方将领不再面目可憎，甚至有些亲切。

池霁压着他，不重，omega的性别限制了男人的体型，对于身高近一米九的陆沉青来说，178cm140斤的池霁简直就像个青少年——哪怕他知道以池将军的身手，如果自己不设防，恐怕会轻易地死在他手下——但陆沉青还是不介意再次被对方压住。

他相信池霁不会那么傻，当着众人的面杀了自己。华国很安全，杀人不合法。

他看着池霁面无表情地重新趴回自己胸口，忽然，对方秀气的眉头间起了个小结，接着是鼻梁皱起，唇角向下。

陆沉青在池霁脸上读出了厌恶。

很快，那种厌恶显化在池霁嘴边：“陆上将25岁了，还管不好自己的信息素吗？”

在正常情况下，成年alpha是不会随便释放信息素的，因为这容易诱发omega发热，而且信息素作为一种带有X暗示意味的信号，也不会在正经人之间传递。

只有刚分化控制不好自己的毛头小alpha，以及想要进行信息素霸凌的坏alpha，才会无端释放这种东西。

陆沉青张张嘴，却又觉得解释多此一举。

反正说清楚了，池霁也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他何必对人端着礼貌。

“很多人渴望我的信息素，池将军不想要吗？”

池霁青灰色的眼里一片死寂，没一点光，被唇蜜抹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