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人另存巧思,无声无息地将人摁下带走。
桑榆暮影,二人行进假山深处。
策谪双手环抱,倚在白墙上。
“你做什么?”她揉了揉被人攥红的手腕,轻声呵斥,“哪有拦着主子杀人的客卿?”
那人摆手,言说自己无辜至极:“我可不敢拦,是公子的吩咐。”
子车漱谭轻嗤一声,继而正色询问:“叹寸又有什么打算?”
“王爷放心,这一局定然能够如你所愿。”策谪又带上半覆面,只留一双眼,含着几分温润。
总归自己的计划也不急,让公西珞自己放手去做也好,省得叫别人斥责他身无长物。
策谪没有久留,他现下的身份还是暗卫,只是在公西珞默许可随意走动后,才按捺不住心思来见她。
倒是没料想到此人这般胆大。
不过想来也是,子车漱谭要是弱不禁风,天底下就没有勇士和强者了。
晚宴在主人一声令下后开始,簪星曳月的姑娘们齐齐入场,跳着烂熟于心的舞步,衣袂纷飞。
初起舞时,她们多是以纱覆面,在最后才会揭下。
这算是款帝城内某条不成文的规矩。
三皇子公西瑞与素不受宠又才刚回朝的二皇子公西珞平起平坐,饮酒时还在斜眼瞄着少女腰肢。
后者放下酒樽,笑而不语。
子车漱谭气质出尘,纵使舞姿不如其他姑娘优美,但胜在那双含情眼实在勾人。
公西珞从未见到这样的师父,一时也看得痴了,将这幅失态样子示于人前,公西瑞也很快察觉到子车漱谭。
“停。”他抬手,又在一众跪地舞女中点了子车漱谭上前侍酒。
阿楚就在她身侧,为她获得主子青眼而欣喜。
子车漱谭也欣喜,连着步子也不自觉迈大了些,越过了女子约束。
谢过恩典,公西瑞又叫她去为公西珞添酒:“我瞧二哥惦记美人许久,总算是铁树开花,不如民间传闻那般清心寡欲了。”
古清风没多注意小小舞女的样貌,又逢他这么一说,更是好奇这末流舞女有什么出奇之处。
公西珞抬眼,在清酒泛起的浓香中与子车漱谭目光交汇。
他见人眸下笑意盈盈,嘴角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古清风亦然:“素闻二皇子眼高于顶,推拒了帝城内多少贵女,现下怎么对老臣府中丫鬟这般痴迷上心啊?”
“相府金屋贮娇,本王亦不能免俗。”公西珞举杯,笑骂自己无耻,又道,“今日实在失态,本王自罚三杯。”
这下可是连公西瑞也忍不住好奇,侃侃道:“二哥可是最不喜酒色之人,皇弟还真是好奇这金纱下是何等尊容,竟引得二哥破戒。”
子车漱谭仍然矫揉造作地跪下,辩解道:“三皇子谬赞,奴不过中人之姿,论不上倾国倾城。”
“不是倾国倾城,也得是杨柳宫眉,花容月貌。”古清风展颜,抬手将人唤上前来。
魔气袭过笔尖,子车漱谭暗自嘲讽他死期已至,面上却仍保持着娇俏,扭捏着姿态上前讨好。
“相爷,”她将酒樽递到他面前,“请。”
一个“请”字,尾音扬出去三尺远。
“好好好。”古清风乐得合不拢嘴,正要在姑娘的纤纤玉指上揩一把油,对方袖间藏匿的山水剑就已经将其胸口洞穿。
血贱上身后屏风,几乎就是刹那间的事。
“血……是血!杀人了!!”公西瑞就站在下首,也是此间第一个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人,“有刺客!有刺客!!有刺……”
他踉跄着提起衣摆就要向石阶下跑去,殊不知子车漱谭已然趁着血还未凉,将长剑从尸身上拔出。
寒光闪过,人头落地。
公西瑞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