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父皇说,你常出入景氏产业寻欢作乐。”子车谦冷哼一声,将袖间几份见闻摆在子车谭面前,“还有,暗中结交世家子弟的事。”
“这个我冤啊!”她抿唇,“能和我玩到一处的,能是什么惊世之才。”
似是早便猜到她会这样讲,子车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所以,你是承认自己的确对皇位没有念想了?”
“先前阿姐还在,或许我是想过,可现下……”她摊手,以示自己无能为力,“灵力没有,人脉没有,留个所谓天命,还能真掀了皇城不成?”
子车谦短叹一声,还是把话题带回她的婚事上:“不过如今,你要成家也好,可惜你一身天赋,竟断在不能诞育后嗣上。”
论起这个,子车谭也有话要问他:“大哥是否向大嫂说明人皇族承继子嗣的一些——禁忌?”
“……”子车谦也没料到她会把话头带到自己身上,“从未。”
“害,我也是听市井小民偶然说起,说嫂嫂母家对于后嗣的问题上十分严苛,三番几次寄信去要嫂嫂早日生下子车氏长孙呢。”
她的表情耐人寻味,可子车谦却是皱起眉头:“此事我会同上官家说明。”
“只是说明吗?”子车谭将两条手臂交叉置于身前,“祖父设下的禁令,大哥不是不知道,莫非你也在期待……”
“阿谭。”他目光凌厉一瞬,“慎言。”
“好嘛好嘛,我不说就是了。”她扶着腰,又佯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哎呦,痛死我了,我先回府了,大哥你也早些去陪嫂嫂吧。”
子车谦最后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子车谭可不管。
圣旨是与她一道来的王府,她甚至还抽出半点时间来感叹那群老家伙竟这般有效率,这都快赶上急令的速度了。
此番来宣旨的是无名,他告诉子车谭,另一道旨意已经快马加鞭赶去葳蕤山,赶得及在流放旨意送到前,召景苏回炎帝城待嫁。
“那,其他的女眷呢?”
无名又道:“听说枨王殿下进言,陛下愿意松口将景府家眷送往城外清城庵,从此青灯古佛,远离世俗。”
不过面上还是流放就是了。
子车谭颔首,叫客习给无名递了一锭金子。
“殿下,这……”
“收着吧。”她笑着,推了他的惶恐,“往后,本王或许还有些事需要你办。”
“奴不敢!”他赶忙跪下,“奴深受师父恩惠,自然也认郢王殿下——”
“嘘。”子车谭蹲下身,止住他的话头,“其中是非你我明白就好,不必明说。”
“是,是。”无名应声,起身拭去额间细汗,又行礼道,“那奴先退下了。”
目送浩浩荡荡一行人离开,子车谭才仰头瞧了眼今日的晴空。
“天气不错。”她扬唇,“今晚要有贵客登门了。”
听她这么说,策谪都不禁侧目,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郢王殿下哪日不在迎客?挨了一鞭,倒是整出地动山摇的架势来,这王府一天招待五六批知己,银子可是受不住啊。”
公西珞此刻还算不经世事,只是随之附和道:“师父,你知道的,徒儿我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离不开灵果。”
“少不了你们的。”子车谭白他们一眼,“吃白饭呢,吃成大爷模样了。”
“师父……”
“……你除外。”
于是堂上一人欣喜,一妖咬牙切齿。
子车谭又回头,客习站在廊下,对此间之事漠不关心。
唉,从前商阔定然会对她展颜,顺道夸一句:“殿下说什么都对。”
想当年,还真是想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