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探春已经睡下,就连赵姨娘也躺在炕上,打着微鼾。
贾政拿着书的手颤抖着。
他僵硬的扭转着自己的头,看向了窗台,窗台的陶瓶里插着一枝没有花的梅花。
只有一些花苞才露出来。
他又看向地上,炭炉烧的并不旺。
一阵风打在窗户上,似乎要灭了炭炉的热似的。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书,虽被烛台照亮,但那些字却在跳动着。
不对,不是字在跳动,是他的手在颤抖着。
跟着,他再度看向对面的贾环。
烛光映照了贾环的脸。
贾环的脸已经逐渐开始长开,不复小时候的丑陋。
眉宇之间很是英气,鼻挺唇满,脸周正,眼有神。
他的贾环长大了,长大的有点超出他的预想。
「你……」
贾政半晌说不出话来。
贾环心下一横,下到地上,跪求贾政道:「父亲,孩儿是真的用了心在读书的。
孩儿求父亲准许孩儿参加科举。」
贾政盯着贾环:「你在老祖宗面前闹也是为了这个?」
贾环只是将头抵在地上,一言不发。
贾政看着贾环,瞳孔颤抖着。
他眼眶逐渐的湿润,嘴唇已经微微张开。
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忽然皱紧了眉头,摇了摇头。
半晌,贾政对着贾环道:「我去问问你母亲。看看能不能捐个国子监监生。」
「若是不可,请准孩儿参加二月的县试。」
贾政没有说可或不可,只是冷声道:「起来吧。」
他站起身来,看向时钟。
已经过了丑时。
他对着贾环道:「赶紧睡吧。」
说罢,他竟像逃一般,离开了屋子。
只留下一句自问:「这真是我的孩子?」
不知怎麽,赵姨娘就在这时翻了个身。
贾环见贾政离开,收拾残局,铺好被子,叫醒母亲让她进被子里睡。
贾政快步的走向了院外,也不管婆子丫鬟能不能跟上。
他一边走一边捶胸。
将自己的胸捶的闷响。
为什麽偏偏是贾环呢?
他只觉得自己胸中荡着一股浊气。
正想着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王夫人的院子。
王夫人院里的丫鬟听见声音,点亮了夜灯。
王夫人也听到声音起夜。
众人伺候贾政脱了衣服。
王夫人对贾政道:「怎麽回来的这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