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忽然想起去年刚入学的时候。
那天傍晚,他正要去寄信,走到门口,看见夕阳的余晖笼罩着半个猫头鹰屋,两个身影紧紧拥抱在一起。
高个子、有着和自己一样独一无二的浅金色头发,正背对自己的女孩,毫无疑问是娜斯缇亚·格雷。
整个脑袋都埋在她怀里的也是个女孩。
赫敏·格兰杰。毫无疑问。
‘那个泥巴种。’德拉科想。
很快,他听清了她们的谈话内容。
娜斯缇亚在安慰格兰杰,劝她不要因为想家伤心。
德拉科捏紧了手里那封寄给母亲的信。
“你妈妈很了解你,德拉科,你这样是没办法去德姆斯特朗上学的。”脑子里回响起布雷斯嘲弄的声音,“看,今天还只是开学的第一天,你就要给她寄信。”
潘西为他说话,但德拉科发誓,她只是下意识这么做而已。
回想起他们的眼神,和直到他走出休息室的那一刻都在大快朵颐的克拉布和高尔,德拉科忽然感受到深深的挫败。
为什么自己的朋友不能像娜斯缇亚那样?
不,不对,他在想什么?
不可能有斯莱特林会像她那样。
在列车上陪隆巴顿那个傻瓜找蟾蜍(蠢透了的宠物)就算了,她居然还和韦斯莱那家纯血叛徒关系匪浅。
她就这么喜欢和格兰芬多的人混在一起吗?
“好了,娜缇,我们走吧。”
屋里响起的声音让他反应过来自己正保持着偷听的姿态站在门边,立刻退后几步,装作一副刚上来的样子。
“你也来寄信吗?”
“显而易见。”他听见自己冷漠地说。
好样的德拉科!你一定能气死她!
他单纯的幻想当然没有成真。
娜斯缇亚·格雷只是挽着格兰杰,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从明天起,我不要再和她说一句话。’时至今日,德拉科还记得那天的自己是怎么发誓的。
可是现在,他们正肩并肩地站在一起,看着圣诞清晨的雪花落下,仿佛给地板盖上又一层厚厚的鹅绒被。
“感谢梅林,现在靠近你我的窥镜终于安分了。”娜斯缇亚说话了。
“什么?”
“这学期以来,当你手里拿着那本日记本,或者被汤姆·里德尔操控的时候,我的窥镜总是尖叫个不停。”
听见这个名字,德拉科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你早就……?”
“起初只是怀疑。你难道不知道这学期自己的表现有多奇怪吗?”娜斯缇亚看着他,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德拉科震惊地陷入沉思。
自从自己开始毫无征兆地晕倒,他就有意识地和所有人保持了距离,以免被他们看出端倪。
说实话,做到这件事并不容易。
在他拒绝罗齐尔的邀请后,高尔和克拉布对他越来越疏远,某种程度上,这令他轻松不少。
但潘西自从入学以来就几乎和他形影不离,德拉科知道,自己一反常态的行为令她始终没法安心。
“你刚刚去了哪里?”
“为什么不叫我们呢?”
“德拉科,你最近为什么一直在躲着我?”
“德拉科,如果有什么不开心你随时可以告诉我们,好吗?”
每一次,他都不敢看对方受伤的眼睛。
可是被石化的学生越来越多。起初,他还对自己的回避感到抱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关心的话语忽然就变成了刺耳的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