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庆祝总结会议结束,沈润一个人慢慢的往家走,贺知秋依旧保持着和他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被发现,又能看到他的背影。这半个月的训练每晚都是如此。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贪恋的看着前面沈润的身影。
沈润低头看着手机,群里发了很多比赛的照片,他正一张张的挑选贺知秋和他同框的画面。
没注意到路口的红灯亮起,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猛地照亮他苍白的脸,伴随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吱——!’,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向后拽离,撞进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温暖的怀抱里。
贺知秋手臂因用力而肌肉紧绷,甚至有些发抖,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惧和慌乱:“你小孩子吗?过马路不看红绿灯?手机就那么好玩?”
他一时间被吓的愣住了,随后便涌上来无尽的委屈,害怕和思念。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砸到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像春天的雨一样,一滴一滴的;喉间发出的声音,也一抽一抽的;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贺知秋看到这样的沈润,心脏像被碾过一样的疼痛,他再一次的把沈润拥进怀里。克制又温柔的轻拍他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别害怕,我们回家。”
沈润躺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就露出来个小脑袋,满脸的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
贺知秋正在拿热毛巾给他擦脸。
一只手悄悄的从被子里探出来,先是轻轻的触到了他的衣角,犹豫了一下后便抓得紧紧的,生怕衣服的主人跑走。
贺知秋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别怕,我陪你。”
沈润闭着眼睛,他清晰地感受到贺知秋指尖隔着被子传来的温热,听到他平稳却并不放松的呼吸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以及最后那句……几乎听不见的,克制的叹息。
等到贺知秋离开,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时针正指向5。这一夜他装睡,贺知秋也未眠。屋内的温度随着贺知秋的离开悄然变凉。
命运明明给了他们半个月相处的机会,这次结束难道又要费尽心力避开?那下次还会有机会再让他们相遇吗?
他们明明很默契,贺知秋明明很关心……
沈润用凉水洗了好几遍脸,确认自己清醒至极。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贺知秋,你是胆小鬼,我可不是……这份温暖我自己去抓。”
4月10日晚,沈润生日的前一天,今晚他的合租舍友不回来,韩潮几乎每晚都去妄念,这个时机刚刚好。
他穿着一件白色缎面长袖衬衫,领口微开,再往下看去是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清纯又魅惑。
任谁从妄念门口进来,都能第一眼看到坐在吧台正中央的他。
他的嘴唇正轻轻接触杯沿,啜饮穿过表层冷奶油的热咖啡酒液。
韩潮走进妄念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捻灭手中未燃尽的烟,“我去!搞什么,这祖宗怎么穿成这样来这。”
韩潮快速穿过人群,没有理会路上过来搭讪的任何一个人,径直走到他面前,语调轻松调侃地问:“小学弟,你来这干嘛?”
等看到他手中空掉的酒杯时,又怒气冲冲的说:“谁特么给你点的爱尔兰咖啡。”
沈润眼神迷离,手肘也要杵不住台面,猛地趴下,嘴里发出细碎的声音。
韩潮实在听不清,靠的近了些。沈润先是温柔的念着学长……转而又带着哭腔一个字一个字的叫贺…知…秋…
韩潮转过头快速的扫视整个酒吧,也没找到贺知秋的影子。他敲了敲吧台,问里面的调酒师:“谁跟他来的?”
“一个人来的,呆半天了,喝了好几杯,还就喝这一款酒。”
韩潮极其罕见的挠了挠脑袋:“这都什么事啊。”
他打通贺知秋的电话,一句废话都没说:“妄念,速来,敢晚一秒你小学弟我就带走了。”
贺知秋接到韩潮的电话,顾不得分辨真伪,几乎用了他生平最快的速度飞奔到妄念。
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吧台上,衬衫凌乱的沈润,攥起拳头就要往韩潮脸上砸去。
韩潮接住他的拳头,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怒呵道:“贺知秋,你疯了?他自己来的,关我屁事。”
“我通知你,还帮你守这么久,你不感谢我还特么要揍我!”
贺知秋收起手,靠近沈润,轻轻的喊了几声:“沈润…沈润…”
“别喊了,没用,喝了不知道几杯了,赶紧带走。”韩潮烦躁极了,怨念的说,“你们俩搞双向奔赴,非得可我一个人折腾,今天叫你接他,昨天叫他接你的,我都成传话筒了。”
“什么意思。”贺知秋眼神锐利的射向韩潮。
韩潮惊觉说漏了嘴,这趟浑水他也不想搅和了,坦白道:“上次你来妄念,你小学弟和我一起把你弄回去的,晚上也是他照顾的,他凌晨给我发的信息让我不告诉你,估计那时候刚走吧。”
贺知秋来不及梳理那天沈润会是什么心情,把外套披给他,抄起腿弯把他抱了起来,径直往外走。
韩潮看到贺知秋男友力爆发的样子,吹了个口哨,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江弦野背着吉他在酒吧门口和贺知秋擦肩而过,他撇到了他怀里的沈润,脚步停顿了一下,又释怀的笑了笑,朝里面走去。
韩潮看到江弦野进来,又恢复成那副浪荡样子:“呦,情歌小王子来啦。”
“野哥,快快,到你的part了。”酒吧里的工作人员喊到。
江弦野没有搭理韩潮,直接走上台去,从一个扫弦开始了今天的演出。但他不知道的是角落里的卡座有人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他。
贺知秋搂着沈润站在门口,翻遍了他的兜,都没有发现钥匙。敲了好几遍门也没人来开。
怀里的沈润似乎更站不住了,不停的往地上滑,贺知秋把他搂的更紧,转身带着他往自己家走去。
把沈润放在床上的那一刻,他才终于发现,今晚的沈润,平常白皙的脸泛着明显的红;睫毛潮乎乎的,似是被泪打湿过;嘴角还粘着奶泡的痕迹。白色的缎面衬衣虽然被他的外套包裹着,也要滑不滑的,领口的扣子还丢了一颗。
贺知秋的喉结随着吞咽口水的动作滑动,随即又极轻的叹了口气,他刚伸手想帮他脱下外套,头顶的灯管极其轻微地‘滋滋’闪动了两下,随即‘啪’地一声,电路断了,整个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本来就醉懵懵的沈润似乎因为突然的黑暗,看的更不真切,胡乱的想要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