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当然懂得她们的担心,但她不可能直接告诉二人她和陈坛的关系。
显然,这只商队,陈坛没有只手遮天的权利。否则也无需雇佣她来帮忙,更不需要让自己来演上这一出。
比试开始之前,长衫女子的到来也说明了这一点。
江郁没有强求他们,给他们时间考虑。自己则在想要不重新选择一名对手合作。
这时,陈坛冲她招了招手。
江郁只能先跟丁韩二人打招呼说先离开一下。看着她往陈坛那里走去,丁乐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跟韩友说了两句。
韩友问道:“你确定?”
丁乐迟疑的摇摇头说:“不确定”。转头又看了一眼正在跟陈坛说话的江郁,又说道:“应该没问题,我跟她打便是。”
韩友说:“要不我跟她打吧,哪怕我没被选上也没关系,大不了我继续回去杀猪。”
丁乐笑道:“没事的韩姐,我有拳脚在身,懂得分寸。你要上去,真把江姐打伤了怎么成?”
另一边,陈坛问江郁:“你可知为什么还是要让你参加第二轮比试?”
江郁之前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因而直接回答道:“想来是为了做一出戏。”
陈坛闻言笑道:“做给谁看?”
江郁说道:“看戏的人已经走了。”
陈坛哈哈大笑,畅快道:“江贤妹真是个妙人。我还以为你会心有不满。可想到怎么通过第二关比试了吗?”
江郁把刚刚和韩丁二人的谋划又说了一遍给陈坛,陈坛微微点头,说:“如果看戏的人没走,你这么做倒是可以。”说着,伸手拿出一个钱袋,接着说道:“但是眼下却是没有必要,你去何记帮我定一批绸缎,要明日早上能够装船。”
江郁接过钱袋,犹豫了一下,问道:“陈姐,小妹有一事不明?”
“你说。”陈坛随意的说道。
江郁绝非圣人,只是那个灰衣女子实在让她想到了前世无能的自己,因而不吐不快,“为什么不给那个灰衣女子一次机会呢?”
陈坛有些意外江郁会问这个问题,说道:“你认为我们这样的商船遇到河盗能有几率安然无恙吗?”
江郁摇摇头,虽然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想来能够在楚河中凭借着烧杀抢掠谋生的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不是他们这些没经历过训练的平民能够相提并论的。
陈坛继续说道:“唯一有可能打退河盗的,只能是我们的勇气和信念。”
江郁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你要在比试开始之前告诉他们此行可能有生命危险的原因。”
陈坛赞许的颔首,“刚刚那看戏之人便是跟你有同样的疑惑,她以为招的人够多便更能保得她安然无恙,殊不知,有时候内部的胆怯所造成的危害远远强于外部的刀剑。”
江郁彻底明白了陈坛的深意,不愧是曾经戎马十年的军人,当下躬身行礼道:“多谢陈姐赐教,小妹佩服。”
若说之前跟着陈坛做事算是被逼上梁山,此番便是诚心实意了。这陈坛颇有些手段能耐,自己跟着她也能长不少见识。
陈坛又跟她简单介绍了一下商队的情况,那长衫女子名叫楚晨,是这只商队的买办管事。主家在商队中分立了三支势力,买办管事总管货物买卖,账房管事负责账务收支,再有便是以陈坛为首的护卫领队。三方互不隶属,各司其职。
目前,只有这账房管事没有见过。
“账房管事年事已高,除了账本,其他事并不操心。楚晨之前说跟我合作,一起租船跟着主家商队走货,但听说有河盗横行,就退出了。”陈坛说到楚晨退出了合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江郁适时表忠心道:“这楚管事出尔反尔,属实可恶。”
陈坛闻言颇有些好笑的看着江郁,倒把江郁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皮还是不够厚。
见状陈坛又说道:“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但富贵险中求,眼下楚河之中河盗横行,过往商船减少,必然货物价格攀升,我偏不信邪,要去碰一碰。能否重振我陈家,也就在此一举了。”
说到这里,陈坛又叹了口气,“不过这楚管事退出了确实麻烦,货物这块只能我们自己去谈了,明天下午商队就要出发,你眼下就快去绸缎铺谈一谈订货的事情吧。”
江郁领了陈坛的吩咐,跟丁韩二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往绸缎铺去了。
前几天江郁还来何记找过工作,没想到才过几天,再次登门,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了谈买卖的主顾。
这次进门却并没有见到何掌柜,店里的杂役迎了上来,问道:“娘子想买些什么?”
江郁问道:“何掌柜可在,我有笔生意要跟她谈。”
杂役听说是谈生意的,愈加恭敬,拱手道:“还请贵客内堂稍事用茶休息,今天我们东家的下来巡视,何掌柜正在跟他汇报情况呢。”
听杂役这么说,江郁便只能先去内堂等待。
等了一盏茶功夫,何掌柜终于出现在江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