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海坐在军帐里,粗糙的手指小心的捏着一根毛笔,在纸上反复描着什么。
前来军需报备的士兵牛二站在军帐门口,冲着里面报告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便对一旁守卫说道。
“咱们将军确定在里面?”
守卫一脸肯定的点点头,小声说道。
“自打将军昨夜回来,就有些奇怪。除了今早的晨训就再没出来过,连午饭都是在里面吃的。最诡异的是…”
说着,守卫看了眼军帐,又向牛二身前凑了凑,附耳说道。
“最诡异的是,将军那脸上可一直挂着笑,那笑就像是…就像是,哎我说不好,总之看着就是诡异。”
牛二咧了咧嘴,狐疑道。
“你不是说将军除了晨训就没出来过么,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将军在里面笑没笑的?”
守卫一听就急了,说道。
“就是一直在笑!不信你自己看!”
不是牛二不信,自打他跟他二哥来到这军营的第一天起,就从未从他们将军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上见过笑模样。
所有人对他们将军的评价就只有八个字——严己律人,不苟言笑。
牛二悄悄将军帐上的门推开一条小缝儿,眼睛巴巴儿的向里瞧。
不看还好,这一看惊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后退一步暗暗道。
“的确诡异!”
人都是视觉动物,常态看的久了,忽然见到什么不协调的画面,你就会觉得违和感十足而产生浓浓的疏离感。
就比如被齐海叫到面前的牛二,他现在就有些无法直视他们将军。
毕竟这会儿正横眉冷目一脸严肃,手批军需报单的人,方才可是一脸的桃花笑,一身的温柔光。
牛二余光去看桌上扣着的一小沓纸张,背面透过星星点点的墨迹,可怎么看也看不出写的什么。
牛二实在好奇,这是个什么‘符咒’?竟让他们将军变得如此诡异。
“薛凌峰还没回来?”
齐海头也没抬的问道。
牛二回过神,眼中泛起一丝哀伤,忧心道。
“我二哥…哦不,是薛统领,他母亲这几天出殡,等忙完了便会即刻回动身回来的。”
齐海皱了皱眉,薛凌峰前几天请假说母亲病危,没想到这才几天,人竟没了。
齐海眼睛一垂像是陷入回忆,说道。
“薛老夫人制得鸳鸯酪连小王爷都赞不绝口呢。”
——
一名士兵举着长矛打远处匆匆跑来,神色有些慌张。跑着跑着,迎面正撞到了骑着马往出走的齐海。
士兵忙开口喊着。
“将军,有,有,有…”
齐海脸一皱,打断道。
“有事禀报?”
见士兵点头,齐海又道。
“大事小事?若无大事,待本将从薛统领家回来再说。”
士兵摆摆手,说道。
“小,小…”
齐海见状眉头一皱,心道怎么还是个结巴?这是跟我挥手再见呢?
齐海冲这士兵扬扬头,示意自己听懂了,接着扬鞭抽了下马背,飞奔离去。
士兵看着将军离去的背影,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红着脸半天憋出一句。
“小,小王爷!”
——
一股劲风吹进军帐之内,齐海桌上那沓扣着的纸张,飘飘洒洒的被吹落在地。
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透露着认真,每一张,都只有相同的一行字。
——念一人,得其心,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