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垂头丧气的往家里走,天色渐晚,他提着手上的鱼,一边思考着回去该如何跟娘开口。
他当时就不该答应娘来找黎哥儿,人家答都不答应,他就是白跑一趟,还让黎哥儿不高兴了。
“唉”,铁柱叹了口气,提着鱼脚步拖沓着前行。
薄暮冥冥,泥路冗长,偶而还有狼嚎鸟鸣,叫的铁柱头皮发紧,脚步越发快了些。
铁柱闷头向前走去,顺着来时的路一边走一边沉思,垂头懊恼的想着黎哥儿说的话,丝毫没有发现前端原本通向家里的路,莫名分出了另一条路。
“咦?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岔路?”,铁柱抬头,有些诧异的驻足在了原地。
就在他疑惑之际,前方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女声,悠扬婉转的调子,掀起诡异的狂风。
‘风声声,雨催催~
叶儿晃,水儿清~
手中持,斜晖照 ~
浣洗衣,伊人消瘦。’
歌声缓缓唱着,轻柔又听得铁柱浑身发抖,一股寒凉刺骨之感从脚冷到头。
狂风呼啸吹来,却又骤然停下,没由来的诡异,直到连歌声也止住,四周又恢复成了静谧的样子。
铁柱面色发白双腿打颤,深知自己方才是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这大晚上的,怎么就偏偏是他遇见了!太倒霉了。
冷静下来,发现没了声音,铁柱这才敢小小的迈一步。
强装镇定想转身离开时,他却又被那声音喊住了。
“这位公子,你的东西掉了。”
咽了一口唾沫,铁柱清晰的感受到,那声音就在耳边,呼吸声一阵一阵的扑在脸颊,让他不敢动弹。
—
黎绍时吃完晚饭,将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一遍,忙完这些事情后,也还是不见玉释京回来。
他有些担心玉释京是不是又遇上什么脏东西了,这个时候人都没回来,黎绍时这个做师尊的还是觉得放心不下。
虽然玉释京从小就没让他担心过,可现在毕竟不是在玉雪派。
以往黎绍时在玉雪派放养孩子,让他们自己成长的时候,难免松心了一些,但也只是因为玉雪派地处雪域高峰,又有结界护山十分安全。
现在他知道了玉释京易招鬼怪,要是再坐视不理…
简直就妄为人师尊了。
想起这些,黎绍时还有些愧心。
可眼下…
不单单是玉释京容易招阴的体质,黎绍时自己还有个疾手的问题。
他现在是凡人之躯。
凡人遇上邪物并不能自保,虽然他可以依托前世的记忆和灵体,稍微感知阴物。
但他灵体易离开身体,若真是遇见了什么脏东西,只怕他是第一个翘脚过去重新投胎的。
想了想,黎绍时从柴房里找处出一把镰刀来,别在腰上给自己壮了个胆子。
用不了灵力,那他就想法子肉搏。
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几百种搏斗场面,黎绍时刚走出门,迎面就看见少年从外面走了过来。
回来了…
黎绍时随手撇掉镰刀,跑过去担心询问:“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知不知道晚上独自一人很危险呐,我还以为你又遇见什么邪乎东西了……”
说了几句,少年抬起头,一张冷脸冷的彻骨,没有表情闷着声音开口:“抱歉。”
仅仅两字,让黎绍时一大串的啰嗦话,哽塞在喉间。
“……呵呵,回来就好,没事没事。”,黎绍时干巴巴笑了几声。
摸不透自己这个小弟子怎么了,但想来想去也只有今天他说的那番话,以及当时玉释京的反驳。
自家弟子在外也不忘护着他这个师尊,黎绍时觉得不暖心,那才真是假的。
心中愧疚多了一分,黎绍时忍不住张罗:“那个,饿了吗?要吃点东西吗?家里还有面条的,要不给你弄点东西尝尝?”
“不必,修行之人不重口腹之欲,且辟谷之修,不用进食。”
“啊…明白了明白了。”,黎绍时点点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这时候,玉释京忽然又开口:“今日…我的话说得有些重了,望你见谅。”
听见这话,黎绍时立马摆摆手:“害,多大点儿事,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我这人皮糙肉厚的很,三言两语的刺痛不了我。更何况你说的也是事实,谁愿意自己的师门和师尊被一个山村莽夫贬低呢?我理解,非常理解!”
“……”,玉释京有些沉默,过了半响他才开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绍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道:“知道知道。”
手掌触及少年的肩膀,拍得少年人歪了一下身子,黎绍时刚拍了一下,少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黎绍时尴尬的收回悬在半空的手,随意活动了一下肩膀,悄悄打量了一下玉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