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云层挡住。池凛与衍春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枝叶缠住脖子、手脚。
看来是只花妖。
二人动弹不得。
“二位大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花妖将二人的身子转向她,池凛辨认出来是白天的寡妇,奇怪的是她的四肢密密麻麻都是枝叶,让人有些许恶心。
“你们两个修为才筑基,就敢来找死。”花妖将藤蔓收紧了一些。
池凛掐了个决将绑住他手的枝条割掉,紧接着拿出数张符篆快速贴上枝叶烧毁。花妖尖叫着想要甩掉。
“师兄,你会烧死她的。”衍春赶紧制止。
池凛将符纸撤下换成静止符控制住花妖的躯干,让她没办法控制枝叶。
“你跟那个农夫什么关系?”
“娘子,我们无意伤害任何人,只是在调查那个妇人的死因。”
花妖看了一眼衍春,又看了一眼池凛。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不能伤害我,我说了就要放我走,也不能透漏给其他人,包括你们修真界的朋友。”花楹开始交易。
二人对视后,衍春开口道:“娘子,您大可放心,只要您不作恶伤害人,不会有任何人找上门来。”
池凛将符纸收回。
“行吧。”见此动作,花楹决心告诉他们真相。
“我是花楹,那个农夫叫平郎,妇人叫禾蔓,平日村民叫她蔓娘,原先他并不是住在这个村,而是后来搬来的,我本来是平郎家门口边上的一棵蓝花楹树,平郎的房间每日正正好对着我,他是个书生,每日我都能听到他读书的声音,当年镇上的小孩调皮纵火,险些将我烧死,多亏他及时发现,我才活下来。”
“之后他们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一天官兵上门把他全家都抓走了,他家里人都说他死了,我知道有一天晚上他逃跑了,有天晚上他们家有个奇怪的人出门,身上的味道跟他一样。他们家里人被抓光之后那里就荒废了。后来,我能变成人性,就开始找他,终于在这个村子发现他,但他已经娶妻。”
花楹回忆着过去,脸色慢慢变得沉重。
“我刚化成人形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一来到这个村我就和他相认,我告诉他一些他的事,告诉他是花妖,他没说什么,只是叫我掩藏好身份不要让人发现,让我对外声称是一名寡妇,因为丈夫去世了想来寻亲。当初我还太幼稚,不知道这漏洞百出。转眼就被他利用了。”这可能是花楹仅有的告诉别人她的遭遇的机会。
“他恨蔓娘,蔓娘是个孤儿,家人因为战争死光了,村里人把她家的土地给占了,靠给其他人家干活换吃的,直到她嫁人才分到一点土地,所以她很珍视这个机会,她一直叫他做农活,今年收成不好,她想多收点粮食好卖钱过冬,他始终觉得自己是秀才,不应该做农活,但是他又不敢反抗她。”花楹有些紧张,一会说禾蔓的事,一会又说自己的。
“所以他一直谋划着离开村子,村里的人一直以为我想勾引他,可事实是,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他让我说自己是外村来的寡妇后,就对外散布我是因为不安分勾搭其他男人要被沉塘偷跑的,之后还利用妖的事情威胁我,让我和其他男人上床换取他的路费。我没有办法,我以为他是当年救我的那个心地善良的少年,等我通了人事才知道,他是怕火烧到他家才会救火,不然根本不会有所行动。”花楹有些分不清,是一辈子活在欺骗与压榨下的蔓娘惨,还是勉强留下一条命的她更惨。
“之后他变本加厉,还向外村人散布了,只是还好现在他死了。”花楹攥紧双手。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池凛疑惑道。
“我想过,那个魔在帮他,我刚收拾好东西,那个魔就会来阻止了,他也不杀我,只是拦着,我害怕就不敢跑了。”花楹解释。
“我恨他,但他不是我杀的,是那个魔干的,他曾经也来找过我,却说我的内心只是恐惧没有欲望,一心向往平静的妖无法成为他的容器无法成事,便离开了。”花楹语气中有些不解。
“蔓娘只是希望自己的丈夫可以多做一些农活,让家里多一些粮食过冬,我知道她经常咒骂他,往常他都一一忍着,他快筹齐银两等这个冬季过去就可以离开这个村了,没成想那晚他却没忍住。”花楹说。
“你是怎么确定是平郎杀了蔓娘?”池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