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最后的戏文虽真假掺半,但在临碣村众人头上时候选了把利剑。三人皆算满意,陪着小花姑娘回到土屋内。
入村时,矮小的土屋内还有两人,如今也只剩那尊驺吾像和背对三人的小花。
那姑娘一句话不说,只是在屋内外走来走去,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又将屋外的衣服收了进来,拧干破布,将散发着朽木气味的板凳桌椅擦得锃亮。
至亲之人离世,所有的安慰之语都是多余的,三人只是守在屋外。
戈大小声问:“你们说,这姑娘会不会......”他把手放在喉咙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方逢霖斜了他一眼,抱臂倚墙:“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站在这?当门神吗?”
花夜雨叹道:“没想到还会有鬼劝人别死的一天。”
屋中突然寂静一片,三人皆一惊,起身朝屋里看去,只见那姑娘正捧着一盒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静默地立在原地。忽地哗啦一响,那盒子脱了手,摔在地上,少女也随着无力地瘫倒在地。
三人快步进屋,低头看时,只见地面撒着一粒小小的金子、几粒碎银和数十枚铜板,旁边是一块粗麻布,上面绣着一朵初绽的小白花,右边是一棵开得正盛正烈的花树,两者之间用针脚绣了一条宽阔的大道,左下角是歪歪扭扭的“花花”二字。
那妇人不识字,这幅画绣得却很明白。花夜雨一粒一粒、一枚一枚捡起地上散落的银子,收好了连同那块粗布一齐放进盒子,郑重地递到少女面前。
“小花姑娘,去外面看看更灿烂的花海吧。”
她将盒子塞进面前姑娘的怀里,起身时,那道浓郁的桃花香顺着吹进来的风,又充盈了整间屋子,她鼻头一酸,几乎要落泪。
她深深看了一眼方逢霖,回正头,对两人说道:“走吧。”
三人背对着那姑娘,一同往外走。身后的呜咽声渐渐急促,在他们踏出门槛后,身后终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娘!!娘啊!!!!”
......
花夜雨三人又在村里那棵桃树下过了一夜。
虽然已经成了村里的“神”,被众人相邀去家里歇息,但三人还是挂着礼貌的笑拒绝了,村民们纷纷赞叹果然还是风餐露宿比较符合云游修道之人的身份。
第二日,晨曦未明之时三人已起身,趁着没人,预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村子,却在一户人家前驻足。
戈大对着门上贴的画,歪头看了半日:“方师弟,你说......这画上画的是你我二人吗?”
晨光未亮,方逢霖的脸上还是一片漆黑,默默地对着贴画不做声。
戈大又道:“这些人不怎么有良心啊,怎么不把三娘也画上去,三娘也是大功臣啊。”
方逢霖看着画中被扭曲成执剑欲劈的凶恶大胡子,只能靠衣服颜色才能勉强辨认出的二人,道:“因为三娘漂亮。”
戈、花二人均是缓缓转头看向方逢霖。戈大小声嘀咕:“那你在骄傲什么啊......”花夜雨则是腹诽:“我可不敢关公面前耍大刀。”
“好了好了,我们先找个布庄吧!”花夜雨催促道。斗驺吾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浸透了血,好好的一身白衣 ,硬是被染成了殷红之色。靠着障眼法才没引起村里人炸锅的恐慌,但又腥又黏的衣物粘在皮肤上,实在难受,还是趁早换了好。
见两人依旧对着门上的画皱着眉,一动不动,她索性转身自己先走了。没走几步,轻瞟身后,浅浅一笑,果然那两人自觉跟了上来。
迎着第一丝划过临碣村的晨光,三人大踏步地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