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清英,他的表情已不辩自明。
黑雪林的雪林将军,便是上古战神,凌雪真君!
方逢霖显然也明白过来,道:“已经和他交过手了。”
“如何?”
“不错。”
“哈哈哈哈哈哈。”那道声音像是许久未曾笑得如此开朗,连连道:“像,很像。”
它渐渐平静下来,自言自语叹了声:“凌雪当是完成了心愿。”
那团云雾又瞧了瞧其他人,目光落在一身金袍的戈大身上。
“武神?”
清英猛然望去,没料到还有武神在鬼界。
戈大背这手,不急不慢地摇头否认:“将军们怕是看错了,戈大虽有一身灵力,却远不及武神之力。”
那云雾静静飘在几人上方,定了定,没再开口。
方逢霖道:“既是上古大神光临鬼界,不尽地主之谊也说不过去,请几位入城喝杯茶可好?”
那云雾声音沉了下去:“不必了,此团云雾不过是被带入鬼界的残风,很快便要散了。”
花夜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雪林已死,清英所知有限,或许这是唯一次能窥探到黑雪林乃至整个鬼界过去的机会。
不能浪费在你来我往的谜语之上。
她握了握拳,沉稳开口道:“诸位说的罪,到底所为何事?”
那团云雾已淡了不少,朦朦胧胧地散在眼前。良久,才听到一声沉重的声音。
“杀人。”
“!!”花夜雨心中一跳,正要追问,那朦胧雾气已散,头顶涡眼也消失不见。
追问不得,她转而抓住清英,急切问道:“清英!他说的杀人是什么意思?”
“我我我我我也不知啊!”清英瞪大了双眼,神色比花夜雨更为惊恐:“我一直以为,师父是觉得对不起朋友,对不起鬼界才总说自己是罪人!不可能!不可能!师父不可能杀人!”
“一定是听错了!或者是将军们没说完!你看他们消失得这么突然,肯定没来得及解释!”
清英边说边拼命点着头,好似这样便能说服自己。
花夜雨意识到自己失态,拂了拂清英,态度十分好地道了歉,让方媚现将清英带回去冷静一会。
“还好吗?”方逢霖扶住她,问道。
花夜雨反手握住他的手臂,脚步晃了几下,勉强扯出个笑:“还好。”
她顿了顿,躁动的心稍稍平静,问道:“君上记不记得我们去清英洞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股尸山血海图。”
方逢霖点头:“壁画中那位武将踏着层层叠叠的尸体,神情疯魔。恐怕就是刚才他们说的杀人一事。”
花夜雨赞同点点头,可是她想不明白,凌雪真君他们怎么会大肆屠杀?若说图上画的是杀掉逃逸出鬼界的邪灵,可刚才数位古神却异口同声,说得十分肯定。
他们杀的是人。
方逢霖拍了拍她的手,和缓道:“现在想也是无济于事的,才回香丘便遇到这些事,休息一会吧。”
花夜雨的确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点点头,听话地由方逢霖拉着,往殿中走。
忽然脚下一顿,想起还有一人——戈大。
她脑中忽然清明,古神那句“武神?”仿佛萦绕在耳畔。
“戈将军呢?”
“清英走的时候就跟着走了。”
花夜雨暗暗哼了一声,是怕她追问所以避之不及,还是他也想从清英嘴里挖出点什么来?
她脑中划过一极不可能,却又能解释这段时日引得她心中异样的想法。
想法一旦生出,便有千种万种细节似潮水般涌进脑海中,势必要佐证。
从戈大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对她展现出极不寻常的关心,但和方逢霖不甚相同,更像是……爱护?
还有季湖城布庄之中,他对珍珠的偏好;城外太子庙里对神像的了解;甚至于对曜歌将军的看法……
此刻此刻全都漫进了花夜雨脑中。
他曾说过,背叛只需一瞬间,又谈及花夜雨放弃一身修为,转投鬼界的原因。
那么,他背叛神界是不是也出于同样的原因——他是被神界害死的。
是十三年前,骤然陨落的武神——曜歌将军。
是她花夜雨的兄长——方应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