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逢霖眯眼想了想,最后还是失落地摇摇头:“我也不知。当年在井中断气后过了七日才凝成灵体,再次见到村子的时候,早已只剩焦木黑炭了。”
“他们还放火烧村?!”花夜雨愤怒地大声一叫,随后又压低声音,骂道:“丧心病狂。”
方逢霖道:“杀人放火,古来都是这样,怕有遗漏,毁尸灭迹了才能睡得踏实。”
他见花夜雨眉头紧皱,安慰一下道:“好啦,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没事。说起来,四郎的灵力倒是温和灵润,我想胡杨刚刚能开口说话,是得益于他的灵力。”
花夜雨惊喜道:“既然如此,那胡杨的嗓子岂不是有恢复之机?”
方逢霖点点头:“等他休养几天,或许嗓子能好些,到时候我们再问。”
花夜雨赞同点点头。
“走吧。”方逢霖释然甩了甩胳膊,站起身来。
“去哪?”花夜雨问。
方逢霖笑道:“当然是下去,不然在屋顶吹一夜的冷风吗?”
花夜雨抬头看了看月色,浓重却又皎洁,是她在人间生活的十多年都难得遇见的美景,心中有些不舍,却也不做纠结。
她撑着瓦片站了起来,方逢霖已纵身跳了下去,正仰头看她。
“居然不等我……”花夜雨一面小声嘟囔着,足尖一点,轻盈地跳了下去。
在触地的一瞬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平地起惊雷一般,整个村子都炸开了!
紧接着一阵怪啸悲鸣,穿透力极强,却又倏尔消失无影,只剩余波在村中回荡。
花夜雨还以为是地面开裂,忽而变向,可反应不及,差点一个踉跄绊倒在空中。
“没事吧?”方逢霖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花夜雨尴尬摇摇头,找补道:“只是觉得挺神奇的,说来从前都是我接住从山头跌下的你……”
方逢霖拧眉道:“说了不要把我……”
“好好好,不提当时——”花夜雨打断他执拗的施法,退了一步。
她朝右侧扬扬下巴,道:“刚刚的声音好像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唔……难道是灵堂出了什么事?”她想了想,又否认道:“应该不会啊,哥哥和四郎都在,就算出了事,按照他们的性子,此刻肯定早跑到我们面前了。”
“去看看。”方逢霖道。
“嗯。不过,我们把胡杨一个人扔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厚道?”花夜雨问道。
方逢霖指尖的灵力正蓄势待发,片刻之间便流转成暗红的结界,罩在整个木屋之上。
“我的结界无人能破,他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好。”花夜雨一口答应。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灵堂。
这间屋子本只是用来供奉胜华村的先祖们,族长走得突然,还没来得及布置,算不得严格意义上的灵堂。
老族长的遗体被好好地放在正中,已换上了寿衣,两位年纪稍长的长老正在用干净的巾帕再次替他擦拭身体。
周围围了一圈村民,夜已深了,但谁也没有睡觉的心思,本来眼睛已显干涩,哭过揉过之后更是红肿不堪,加之脸上还有未退的惊恐之色,一眼瞧过去,个个简直憔悴了十岁不止。
“老村长”便飘在自己遗体前头,摇头叹气道:“死的不是时候,大家都没能睡个好觉。”
花夜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她转而向角落里一高一矮的两人问道:“刚才的巨响是从你们这传出来的?出了什么事?”
“是是,哦……不是不是。”四郎忙摆起手,“我是说,是从我们这个方向传到村头的,但不是这间屋子里的声音。”
他快步走到北向的一扇窗户前,小心翼翼地推开,手指前方道:“源头是这个方向。”
他若有所思地道:“不过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就这么短促地砰了一下,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屋里大家甚至都还懵着,声音就消失了……”
戈大补充道:“大家后知后觉地议论是不是地震,可除了这爆炸的声响,哪儿哪儿都跟地震不沾边,也没再出现什么怪异之事。”
花夜雨顺着四郎所指的方向朝外望去。天幕漆黑沉沉,只剩那座变相惊诡的高山轮廓在黑夜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只潜伏的混沌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