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丘仿佛没察觉到屋内几乎凝固的气氛,从容地迈步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那扇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也让这方小小的雅间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充满未知变量的舞台。
他走到桌边,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先将手中那精致的玉盒轻轻放在了桌子中央。玉盒与木桌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却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所有人都盯着桌上那玉盒。
陆林轩终究是好奇心最重,忍不住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这……这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呀?”
椒丘回道:“此非我私人之物,乃是受人之托。内中所藏,是我们将军想交给李公子的一样重要物件。”
他脸朝的方向,赫然是李星云所站的位置,那双眯起的眼睛仿佛能精准“看”到李星云本人。
他明明“看不见”,却知道李星云在哪里。
姬如雪眼中寒光一闪,手按剑柄,冷声追问,声音带着内力:“你们将军,是谁?”
椒丘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将军之名,或许于此世有些陌生。她乃仙舟「曜青」的天击将军,巡猎的锋镝,帝弓司命麾下,七天将之一。”
仙舟?曜青?天击将军?帝弓七天将?
这一连串完全陌生的、充满了神话与浩瀚气息的名词,如同天书般砸在李星云等人心头。这绝非他们认知中任何一方势力,甚至超越了“江湖”和“王朝”的范畴。
“看来,还需从头说起……诸位可知,我们所处的这片天地,并非唯一。在无垠星海之中,有巨舰巡天,其名「仙舟」。仙舟联盟,追随「巡猎」星神岚之踪迹,矢志荡除寰宇间的不死孽物。而「曜青」仙舟,乃联盟锋刃,征战最烈。天击将军,便是曜青的统帅,司命亲赐的利剑。”
他的话语,伴随着那奇异的扇音,仿佛在众人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浩瀚星图、神将征伐的壮阔景象,完全颠覆了他们“天圆地方”的固有认知。
“将军目光曾瞥见此方天地气运异动,与巡猎命途隐约交感,故特命我留意。李公子,”椒丘的声音再次转向李星云,无比清晰,“你身负之气运,所持之剑,已引动涟漪。此玉盒中之物,非关王朝霸业,非涉江湖恩怨,而是……一份来自星海之外的‘警示’,亦或是一点微末的‘助力’,助你在命途交汇处,多一份清明,少一分迷失。”
椒丘那番关于“天击将军”的浩瀚阐述,如同在众人脑海中投下巨石,激起的惊涛尚未平息。
“砰!”
他话音未落,雅间的门猛地被一股大力从外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骤然出现的身影挡住。
来人一身不起眼的深蓝色粗布衣衫,戴着兜帽,他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内力或杀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肃杀与紧迫感。
他没有看屋内如临大敌的李星云等人,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瞥过。
他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解释,兜帽男人用一种低沉、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调,吐出了三个字:
“他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双眼睛,似乎极其短暂地闪烁过一丝玫红色的微光。
说完这三个字,他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个最简单的传讯任务,甚至没有等待椒丘的任何回应,身影如同融入空气中的墨迹,向后一退,便凭空消失在了门口的光影交错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未曾留下,只剩下那扇还在兀自晃动的门板,证明他刚才确实存在过。
从破门而入到消失,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却带来一种强烈的、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雅间内,死寂被打破,旋即又被更深的震惊和疑惑填满。
陆林轩吓得差点跳起来,紧紧抓住张子凡的袖子。
上官云阙“妈呀”一声躲到了倾国身后。
倾国倾城也瞪大眼睛,摆出防御姿态。
姬如雪和张子凡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眼神惊疑不定地在门口和椒丘之间移动。
李星云的手已经按在了龙泉剑柄上,心脏狂跳。这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兜帽男人,带来的信息虽只有三个字,却比刚才椒丘那番星海漫谈更让人感到实质性的危险。
椒丘脸上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温和笑容,在兜帽男人出现并说出那三个字的瞬间,他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丝缝隙,里面似乎有某种锐利的光芒极快地掠过,随即又恢复成原状。
“看来。”椒丘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快了一丝,“今日的茶叙,只能到此为止了。有‘急事’需要处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李星云身上,也扫过了桌上的玉盒,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玉盒请务必收好。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