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溶月颔首,往常酸甜可口的米浆入口生出些涩来,只今日这涩久不散去入了心肠。
星儿待她慢慢啜饮,才递上一封信跟一只金丝花镯,金丝缠绕勾勒出花草间或缀以宝石,精巧十足又富贵逼人。
“我回来后上次那个小师傅递给我的,说是给娘子,只娘子当时不在,我便收了下来。”
“有说是谁吗?”
“小师傅说还是上次的那人。”
“娘子这人是谁呀?”
陆溶月拿着这手镯,没有注意到星儿的问话。心中的怅然若失被这小东西吹散,慢慢地竟然有隐秘的欢喜涌现,这人真是财大气粗啊。
信封打开,字迹清秀。
娘子有礼,还请勿怪
“家中有急事,实属不可耽误,未经过娘子的同意得知了娘子的名姓,有违娘子意愿。愿以此镯为礼,还请娘子见谅。
此去碎叶,多则半年,少则数月。我年少友不多,一见娘子如故人,心生亲近之意,愿与娘子结金兰。
西行大漠戈壁,趣事无人分享亦可悲,愿娘子大善,怜我书信,闲时翻阅一二,吾亦觉欢畅。”
陆溶月看着这短短几行字,眼底兴致盎然,这人果然油嘴滑舌。见色起意就见色起意,说什么一见如故,胆子也不大跟只兔子一样,碰壁躲了回去。
陆溶月目光从书信落在桌子的金丝花镯,手指不自觉的点着书信。
罢了,打发时间罢了。
陆溶月跟母亲在恒河水寺待了十余日,陆溶月心里有了些期待平常又在阁楼上看经书,一时之间竟然觉得心中烦闷已解,状态一日比一日好。陆母看了欣喜,又惦念家中丈夫儿子,跟陆溶月商量了后一行人乘着马车直奔长安城。
回到家中陆父看着容光焕发的女儿也觉得高兴,一家人其乐融融。
陆溶月整日在家中手不释卷,她爱看游记趣闻,奇峰异石,天下山水,志怪奇闻。
时不时还会收到安雪霏送来的信,她们一行人沿着沿着丝绸之路西行至玉门一路上民风迥异,绿树慢慢减少,至敦煌时更是黄沙漫漫。
这里设有都护府,许多游客商人选择在这里的交易,黄泥土筑成的民房充满了浓郁的西域风情。城内设三门,东、西、南,城楼高耸,主要有五条街道,街道两旁佛庙、当铺、货栈、酒肆、住宅分散。来往商客面目均有不同,碧瞳金发,黑发黑瞳在这里和谐融洽。
陆溶月是知道商队出行的艰难,原以为这人会诉诉苦,没成想她信中的出行衣食住行,人员来往皆新鲜迥异。
她虽说自己不通文笔但文字形容风趣幽默,画面跃然纸上,陆溶月读着读着倒是有些欲罢不能。陆溶月更是期待安雪霏的书信。
有时候跟着书信一起寄过来的还有各种奇怪的好玩的物件。陆溶月的母亲家境殷实,她自小吃穿住行无一不精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奇珍异宝玩两天也就收起来了,但里面最喜欢的还是安雪霏送的一套红色胡服。这套胡服不似长安城内的样式,红得浓郁艳丽,窄袖纤腰,腰间金饰缀以绿松石和色泽饱满的各色宝石,配套的红纱织纹细腻额饰更加异域。陆溶月很是喜欢,随胡服一道而来的信中写到。
“秋意浓,枫叶红,黄沙漫漫,白杨簌簌。
大漠戈壁不似长安城雕梁画栋精巧非凡但自有别一般的肆意洒脱。
偶然得到这胡服,脑中巨是娘子姿容,料想以娘子之绝色,红衣艳艳,明眸善睐更胜这大漠灼灼红叶,叹余不善工笔难描娘子一二。”
陆溶月的手指拂过衣衫,眉眼舒展透着欢喜。星儿见她喜欢,忙问道:“娘子可要试一试。”
陆溶月微微点头,星儿扶着她换了衣服,她本就生得好看,肤白胜雪,红色衬得她娇艳欲滴,胡服利落收紧了纤纤腰肢,更显得曲线柔媚。红纱半披额饰缀在莹润白皙的额头,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宝石耀眼还是美目灼人。
明艳灼人,星儿这个看惯了的人都不自觉看呆了。陆溶月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人,那眉眼间的郁色早已散去,艳丽无双。又瞧见镜子里眼神直愣愣的星儿轻笑出声,一池春水涟漪,星儿羞红了脸:“娘子!”
陆溶月妥协般敛下了笑容又想到那个也喜欢盯着自己的人。
信总是有延迟的,信是返程落脚敦煌写的,如今理应在回来的路上了吧。镜中美人,眉目微蹙,只不所担忧的已然不同。
陆母对于女儿的改变看在眼里,从星儿处了解到了那个时不时会往府上送礼的人,虽然她不喜商人的圆滑事故,但这人能哄的女儿高兴,她也高看她几分。
她只这一个女儿,千娇万宠,是她的宝贝,只要她开心做什么都可以。
长安城里人声鼎沸,郊外却有了几股冬天的味道。
陆母张罗着给家人做冬衣,长安城里的时新样式变得很快,她瞧着自己那些衣服总觉得不够新鲜,又觉得女儿该做些艳丽的颜色。
陆溶月坐在马上车上,马车一路进了西市,各族人人来人往,美酒宝石胭脂金银,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浓郁的香气,街边还有蓝眸外邦人叫喊招呼着客人入内。
马车停在八宝布坊门口,立马有人来拉扯马车停靠,店里出来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脸上挂着有些讨好的笑容:“娘子里面请。”
陆母跟陆溶月带了帷帽,绕过坊街跟店门口的的半人高的泥墙,进了店里认真观察起来。陆溶月目光在精致华美,风格各异布料上一扫而过,店里三三两两的女客一览无余,没有见到想看到的人陆溶月有些意兴阑珊。只陆母越看越喜欢,觉得哪样都衬女儿,连着订了好几匹布料。
长安城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陆溶月收到了安雪霏寄来的信。妃色的布匹上有着风格独特的纹样,布匹色彩艳丽,触感丝滑。
信中提及将要抵达长安,陆溶月眉眼舒展,抚摸着布匹,那柔荑白嫩竟然比布匹还显得柔滑。
信总有延迟,算算日子应该是已经到了长安了。陆溶月向廊外望去,大雪覆盖了砖瓦的色彩,只余一片纯白,竟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冬天。
等着等着没等到有心人上门,倒等到了一封请柬。陆溶月挑眉,眸中闪过兴趣,看在这么久以来带给自己乐趣的份上,陆溶月欣然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