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雨声淅沥,气温适宜,一夜好眠。
星儿帮她拿了件朱黄色襦衫下身着青绿色宝相花长裙,陆溶月觉得披帛有些麻烦便没有佩戴。
星儿最是喜欢给陆溶月梳妆打扮了,如春华一般的女子自她手下绽放出艳丽。一头双环望仙髻,中间缀以松鹤金梳,可惜陆溶月自和离后偏爱素静,妆容也只描眉,少了几分富贵。
陆溶月望着镜中眉眼如画的自己,纤纤玉手抚上眼角:“换成那个金菊嵌珠的篦子吧。”
星儿眼神一亮,忙把那篦子束在发髻上,果然更好看了,想来娘子心情果真不错。
推开门一阵凉风吹过,气温是降了许多,一个小沙弥似恭候多时,手上拿了一个包裹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星儿迎了过去回礼:“小师傅可是有事。”
小沙弥一笑,脸颊上缀着酒窝,将手中的包裹递给星儿,“这是有人托我给陆施主的。”
陆溶月一挑眉,妙目流波:“可是一位女施主。”
小沙弥点头一笑:“自然。”
陆溶月心下觉得有些好笑,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商人,这就打听好自己了。
她微微一笑,皓齿微露:“却之不恭,便替我谢谢那位女施主了。”
星儿虽然摸不着头脑但默不作声,给了小沙弥一碟糕点,小和尚得了好吃的,酒窝深深。“女施主大善。”
星儿将包裹递给陆溶月,一件霜色瑞锦纹样的直领披风。
陆溶月摸着披风上丝滑的雪花纹样嘴角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意。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陆溶月没再去阁楼上,其实也不远,走几步的工夫,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她总是没再去。
安雪霏自然也没再见过她,雨大风凉她想着初见时陆溶月的衣着单薄于是将随身包裹里那件直领披风托小沙弥送了过去。虽然也刚好只有那一件,但上面的瑞锦连纹让她生了些莫名的羞涩。
要找到陆溶月并不难,就这么大的地方,寻个嘴馋的小和尚一问就能知道。
“陆溶月…”
真好听,安雪霏觉得没人比她更好看了即使她这些年跟着兄长四处走商队见过了各式各样的美人,但都不及陆溶月的十分之一。曲眉丰颊,眼波流转好似神妃仙子,风流无限。
声音也好听,身材…丰腴婀娜…
安雪霏捂住自己的脸颊觉得害羞,她家中母亲早逝,父亲无意续弦,也就她跟兄长两个孩子,她们跟着父亲走商队。
此次是准备去碎叶城那边交易,出发前到寺庙里祈福,遇上大雨耽搁了些时日,她等了又等,兄长都有些好奇。
终究是出发在即,她走到佛祖金身之前,殿前大鼎之中立着数根香,缕缕青烟攀附而上,消失在佛祖慈悲的低垂眉眼之间。
安雪霏心底默默祈愿祈求此次出行平安,行了跪拜大礼后她眼神有些虚无地落在大殿里明黄的布帛之上,心底似有一种期待。
雨旸时若,安云霁看着妹妹一脸低沉有些困惑:“小妹在想什么?”
安雪霏抬头,浅色的眸子迎着光甚是干净“啊?”
“明日就要出发了,可是身体不适,不若先去舅舅家修养,此一去,路途遥远,我与父亲去即可。”
“不要,我一人在家,无所事事。”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告诉我。”
“好的,阿兄。”安雪霏乖乖点头。
远处隔着一个香火鼎,陆溶月原本刚烧完香,转身就看见大殿口那对耀眼的男女,高鼻深目如出一辙,应是家中长辈。又瞧见安雪霏像小宠一样乖巧天真的模样,思及那天那人呆愣模样,又催生出了些兴趣,只不过脚步一转往厢房走去。
“娘子?”
星儿提着东西有些疑惑,刚刚不是说再拜拜吗?
安雪霏原本是很失落地走着恍惚间看见远去的熟悉的身影,她有些不敢确认,又仔细看了几眼才从那行动间盛开的衣裙确认那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她脚步一转就想跟上,被安云霁拉住了“小妹?”
那身影在转角处消失,安雪霏想到空等的几日有些失落地垂了头。“没什么。”
自是跟兄长骑着马一路往山下奔去。
陆溶月回了厢房,稍作休整,对镜理了理自己的衣着,随后打发了还在迷惑的星儿步步生莲地往小阁楼走去,她只当是一时乐趣,再遇竟然生了些长久的想法。
她怀着有些久违的期待,登上阁楼,天晴好,阁楼内日光透过窗棂落在木地板上,小榻上的灯盏已然消失,阁楼里纸张和墨的香气浓郁,只少了那份扰人的轻盈。
陆溶月在阁楼里走了一圈停在小窗前,望着青翠欲滴的山林,诵经的声音幽幽传来。
想着可能是还没过来,陆溶月又等了一会儿,翻阅着阁楼上的书籍。终是一声钟鸣,陆溶月才意识到可能对方是不会再来了,想着今天那一面,陆溶月轻笑出声,掩住眼底的幽光,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刚到厢房星儿扶着她坐下,“娘子,寺庙门口今天有卖五味饮,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