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屹诗注意到皇上甚至改了自称,不用尊称了。
“皇上,您正值风光的年岁,哪有活不久的说法?。”这句还真不是奉承,是实话。麟隋人较以前长寿不少,寻常家的老人活个六七十岁不是问题,四十岁只算美好的人生堪堪过了一半。
皇上没有回答,接着说道。
“这满朝臣子皆是豺狼虎豹,平日一个个看似忠心耿耿,实则唯利是图。我不能赌他们之中,谁是忠臣,谁是谏臣,谁又是奸臣。”
是沉沉的一声叹息,皇上重新将目光投到傅屹诗脸上来。“锦文侯。”
傅屹诗看到了皇上眼中的恳求之意。
“太子尚还年轻,皇权过早的到他手中,难保不会出事。你也知道大皇子的性子,我最不希望的是他们兄弟相争。他们相争,百姓日子安定不了。北夷人自那次后再没来过,可我死后……谁知道北夷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只求你替太子稳权,至于传国玉玺和兵符,在他能胜任一国之君后再交还。”
傅屹诗点头应下,思考了一瞬,道:“臣尊旨。”
他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偏偏要选他,这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皇上为了今天这事儿做了多少准备?无从得知。从皇上的话中,他能知道的不多。
傅屹诗预感到,这可能是他与这位明君最后一次见面了。关系到麟隋的大事交给了他全权处理,他务必要问清楚。
“皇上,您说您活不久了是什么意思?”
“最后的,最后我再告诉你,总该有人知道的。你先回侯府歇着吧。”
这是直接要把傅屹诗赶出宫了,不过傅屹诗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虽无关紧要,但是他想知道答案。
他道:“如果选怀英将军岂不是更保险一点,她毕竟是您女儿。”
“巾帼乱世百年前出一次便够了,等太子有能力后,她就做回长公主。我活着时随着她乱来,死后我希望她能好好的,什么保家卫国,稳朝固政,不是女子的事情。你早些去,今晚要你回来的。”
傅屹诗不置可否,行了一礼道:“臣告退。”
皇上还要福康公公送送他,他摇了摇头,大步走了出去。
驎之早牵马候在宫门外了,傅屹诗翻身上马,道:“你来多久了。”
驎之面无表情,看着木讷讷的。
“回公子,两个时辰,属下差点就走了。”
傅屹诗无奈,驎之天生的直性子。原先没给他傅小侯爷做侍卫时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神偷,日子过得可比在他手上滋润,自然傅屹诗也就由着他了。好在,人看着是呆了点,说话是直了点,干事是真的麻利。
“回府。”
“公子,属下想吃糖葫芦。”
傅屹诗越发觉得无奈,还是道:“买。”
于是,街上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老大爷高高兴兴,数钱走了。傅小侯爷骑在马上不知道为啥捂着脸,他的侍卫抱着一大串糖葫芦,嘴里还啃着一串,走在前面优哉游哉。
好不容易回了府,驎之将马交给了府中下人,就不知道上哪去了。傅屹诗懒得管,回房休息。他想静下心来,现在的思绪还是比较混杂的,说实话,他虽接下这传国玉玺和兵符,可事情的本质还没有搞清楚。
傅屹诗打开盒子,传国玉玺和兵符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悠悠的光芒。
首先,这不能是所谓考验,筹码太大了。如果单单是考验一个臣子是否忠诚,这个赌注大可不必。
可他又实在想不通,傅屹诗上一次见皇上,是在北夷之战的庆功宴上,满打满算半年前。半年前还没事,半年后人就不行了,宫中御医难不成是吃干饭的?
他知道皇上亲征北夷时受了伤,没听说过有多重啊。今天晚上,皇上除了比平常多咳了几声,神色还可。
傅屹诗宽衣躺到榻上,胳膊肘支着后脑勺。算了,歇歇吧,何必为难自己,总归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