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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花儿与手枪 > 第30章 鬼市(3)

第30章 鬼市(3)(1 / 2)

 第30章 鬼市(3) 我生气了,指着五爷吼:“狗屁!你不明不白,不分青红皂白,凭啥就这样断了?”

五爷笑了,欠了欠身子说:“五爷我不明不白,不分青红皂白?五爷我怎么可能不明不白,不分青红皂白呢?人家石疙瘩是交了地租和管理费的,交了地租和管理费才受我们码头保护。反过来说呢,你们没交地租和管理费,我们码头当然不能保护你们了。所以,不管起什么祸端,不管有理无理,我们都没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你们。这是人之常情,当然也是国之常情、省之常情、城之常情、市之常情了。五爷我看你们也是识文断字的明白人,相信你们想得通,也能够理解。五爷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这就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了。鬼市上的事儿,哪有我不知道的呢?”

五爷的稚嫩童音,老气横秋,慢条斯理,像一团稀泥糊在脸上,把我倒腾得无言以对。

顾伯说话了,说话前,行了个奇怪的礼(我出道不久,江湖之事知之甚少,后来我知道,顾伯行的是哥老会礼):“五爷,码头上的行规,愚夫也略知一二。地租、管理费,你们是该收的,因为你们也给那些个官家人行了地租礼金的。不过,愚夫记得没错的话,码头的行规是,新贩入市后,应在一月内交地租和管理费。我俩都是新贩,入市皆不足一月,当属规矩之内,当属守规之人。既为规矩之内、守规之人,哪有不受码头保护的道理?”

姜还是老的辣。顾伯的话让我如释重负。不料,五爷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看来这位前辈倒是与我帮有交好之缘,失敬,失敬。不过,还是请允许晚辈说句话。是这样的,前辈说的没错,你们的确算不得违规,但这个一文未缴的不违规,只能让码头保障你们的正常经营,但若起了纠纷,尤其与缴纳了地租和管理费的业主起了纠纷,我们还是得站在后者一边。”

“不!我不服!”我。

“不服?当然可以。你们还可上诉嘛。”五爷笑笑。

“上诉?”我。

“是啊!找大爷上诉啊!”五爷呷口茶,依然笑笑。

五爷不应该叫五爷,应该叫鬼爷,或鬼五爷。

10

五爷把我们仨带到大爷处后,一直低眉顺眼站在大爷身边,词儿一下窄了,大爷不问他,一粒字儿没有。

大爷住在署袜南街一幢三进四合院的大宅里。宅院绿荫翳蔽,虽有些阴郁,但到底也有一把阳光照进——到底不似凡人想象中的阴曹地府的作态。一棵古银杏树竖着长,一棵大黄桷树横着长,一只瘦猫在树间表演穿越。过丁字雨廊,走到堂厅门前小院,我看见好些个老幺、女佣在大爷身边候令。大爷满脸都是硬朗、结实的苍苍山峰与苍苍沟壑,但从双目的神光和从上到下的身骨看,也就四十岁上下,且拥有一身峨眉上乘功夫;着身的一袭长衫也无特别精美和出新之处,但内行人却能看出它有很好的质地——几乎可以肯定,满城里的将军服、巡抚衙门里的巡抚装也就这般了。

大爷只管逗他的笼鸟玩,看也没看我们一眼,且没有过渡言子,上来就直奔主题:“哪个商户投的状子?把地面上的事儿说说吧。”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竟不知谁是投状人了。

汉子对我说:“你说我讹了他,你说吧。”

我对汉子说:“你说我打了你,你说吧。”

汉子对顾伯说:“你说你不愿认货赔钱,你说吧。”

三人一番推让,好不热闹。大爷还是只管拨弄悬吊在梁檩上的三个鸟笼,嘘着鸟语,既像他逗着鸟儿,也像鸟儿逗着他,无疑的,双方都乐着。我们三人争着闹着,似乎有些明白什么、正待停下时,大爷却说话了:

“既没事,回吧。”

顾伯扯着我的衣襟往外走,我自是跟从。汉子却急了,涨红了脸朝我俩吼道:“回来,回来,我要告你们!”

我们只当汉子是喊风儿回来,只管往外走。大爷却向五爷使了眼色,五爷便说话了:

“二位,留步,石疙瘩要告你们呢!”

童声似一把钩竿钩住了我和顾伯的脚步。

之后,石疙瘩说了事情的原委,说了自己的诉求。听完石疙瘩,大爷不置一词,只对我和顾伯说:“该你们说了。”我刚开始说,大爷说:“先报个名儿。”我说:“我叫李小南。十八子李,大小的小,南方的南。”顾伯说:“我叫顾三顾。顾,三顾茅庐的顾;三顾,三顾茅庐的三顾。”报了名姓,我刚张口,大爷便封了我的话头:“他先说,你后说。”我可是野惯了的山豹,本想发作,却被顾伯攥捏了一下手骨。待顾伯说了,我说了,大爷说:

“石疙瘩讹了顾三顾,虽未形成后果,但还是该责罚的。李小南、顾三顾打了石疙瘩,自当罚责。故此,本大爷判定裁决如下:原告、被告双方,两日之内,需各向本码头缴纳十两白银,是为罚金。”

石疙瘩叫苦不迭,顾伯蹙了蹙眉,我则不关痛痒:于我,钱不成问题;我要的就是石疙瘩叫苦不迭。

大爷从头至尾都在逗鸟。怎么看他,怎么都像一位总爷。

阳间的事体撂在阴间处理,且就这样处理了。阴间的银子,须得阳间来缴纳,且就这样缴纳了。想着鬼市之事,自觉无道理可讲,又觉有道理极了;不仅如此,嗬嗬,还有趣极了呢。

五爷后来在一场酒后告诉我,码头大爷下边,还按朝廷形制设有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呢。他那意思是,帝国的下边还有一个帝国。五爷说这番话时,身形大开,扇动手臂,像要飞起来。

11

经历这场是非时,什么也没想,只想率性而为,不料当晚回到顾宝和客栈,倒在床上,竟冒了一身冷汗。

我是官府通缉的一名逃犯。

我杀了人。

我杀了人,是官府说的。其实我自己才知道,我没有杀人。其实师兄师姐也知道,我没有杀人——小师弟我说没杀人,师兄师姐就相信我没杀人。我是师兄师姐看着长大的,对我,师兄师姐没有什么不信的。

那天下午,天阴阴的,像要下雨,却总是下不下来。师兄师姐到乡下收购古玩去了,我在骨董行忙碌。突然,三个捕快扑进铺子,啥话不说,拿着一张画像开始找人。貌似镇定的老板吓得发抖,伙计不知所以,我也不知所以。但我还是被捕快拎了出来。老板见状,方知与他无关,遂放下心来。看了画像还不够,为不造成冤假错案,领头的捕快还高声问我:

“你,啥名?”

“李小南。”

“再说一遍。”

“李小南。”

“绑了!”

两个捕快闻令,金猴一样跳前一步,配合默契,专业地缚了我。临出门,老板追上来,壮起胆子问捕快:“这伙计犯了啥事?”“杀人!”“这老实鬼还会杀人?官爷,错了吧?”“老实鬼才杀人呢!错不了,人证、物证一样不缺,错不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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