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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花儿与手枪 > 第30章 鬼市(3)

第30章 鬼市(3)(2 / 2)

三捕快押着我走在城区街上。我问:“捕爷,你们这是把我往哪儿送呢?”“少废话,到了就晓得了。”

何需到了,我当然晓得,显然,他们是把我这个杀人犯往衙门里的死牢里送。他们不晓得的是,我不怕。鬼石高墙关不住我,鬼头刑刀砍不死我——师兄师姐会救我。

才典史,才巡检,还没见着更高一级的狗官,我就被打了个半死,判了死刑,打入死牢。狗屁物证是一只鞋:那只蜷缩在尸体边的草鞋的确是我的,可它怎么会去那儿呢?狗屁人证是一对母女:母三十岁不到,女七八岁光景。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疑,一口就认定我是今天凌晨的杀人者,是让这人世间自此多了一个寡妇、一个孤女的恶人。从她们诚实惊恐的脸上,一点看不出佯作之态,我越发奇了。

这,岂不相当于大白天遇到鬼了!

谁他妈是真正的恶人?千万别让我撞上!

12

我是在法场上被师兄师姐劫出来的。

囚车的轱辘在通州巴河街吱嘎滚过时,就从人群中看见了师兄师姐的脸;人那么多,我一下就看见了。卸岭派的标识那么明显,但只有同门才敏感,才认识。一看见他俩,我就龇牙咧嘴,偷偷做了一个鬼脸。当然,他俩也向我还了一个鬼脸。

“听说他不只杀人犯,还是盗墓贼呢!”

“岂止!听说这厮还是绿林响马,还反清复明呢!”

“可不,狗日的还伪装得深,平时也就是一家骨董行的伙计,乖巧得很哩。”

“管他妈的是啥哟,等会咔嚓一声,人头骨碌碌滚下来就啥球也不是了!”

草民的街谈巷议非但没让我自惭形秽,反让我平添一种豪杰归去来兮的壮丽;虽是被上了重刑,但这种壮丽未减半点尺寸。突然就想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想着,就真唱了出来。但唱着唱着,自己都感到滑稽可笑了。

我知道,劫法场,对于卸岭派门人来说,形似儿戏。县城犯事,州府处斩。通州北门外刑场上,身着清廷服饰的执刑官、监斩官、刽子手和兵丁把我围在中央刑台上。站在看热闹看得喜笑颜开的观众群中的师兄师姐却并不急于施法解围,好像故意要让在场每个人的情绪燃烧至极致。这场行刑戏,看似官府导演,实则乃吾之师兄师姐也。卸岭派破阵救危方法之多,这使我暂时还不能肯定师兄师姐今天会使用哪一款。

看到师兄师姐拄着竹杖,悄悄在人群中挪了脚杆,向上风口移动,我就知道二人的手段了——同时也知道如何配合二人的手段了。

师兄师姐会施放一种很毒的名曰“鬼气”的东西。鬼气采撷自设有毒气机关的墓室。卸岭派不会将毒气排遣开去浪费掉,而是将一根打通节疤的细竹,一头插入毒洞,一头插入“吸囊”,这样,毒气很快就被“吸囊”中的“面泥”附着干净了,之后,再将“面泥”烘干,研磨成粉末,装入竹管,鬼气就制成了。做墓制毒的人,当然都有闭气之功,而卸岭派人谁个又无闭气之能呢。

果然,就在鬼头刀高高举上天空映满太阳的炫目折光时,我后脑勺上的眼睛又看见它绵绵地躺回在了刽子手的怀里。事实是,行刑官还未喊“时辰已到,行刑!”师兄师姐已偷偷蹲在人群中,竹杖斜向天空,聚一口真气,把鬼气粉末直端端向官府中人吹去。尘埃一样的鬼气,蒙汗药一样麻翻了行刑现场除我们卸岭派三人以外的大部分人,包括一些看热闹的观众。当然,他们被麻的轻重是不同的,那些遭麻得轻些的官兵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后,踉踉跄跄,随着未被麻晕的战友向我们扑来。说话间,师兄师姐早戴上了鬼面罩。

师姐飞越众人,夺了一兵丁的刀,将我身上的麻绳割了。师姐要背我,师兄说,“我来吧。”就由师兄背着,腾云驾雾而去。听见背后叮叮当当响起一片金属之声,知道那是师姐在英姿飒爽断后。师姐为我断后的样子一定很好看,可惜我只能耳闻,不能目睹。

13

伤着的身体在师兄身上飞奔:群山迎面撞来,错身而过,又背道而驰,落荒远去。

“师兄,停下来,等等师姐吧。”

“她会来的。”

我越喊,师兄跑得越快。师兄还想跑,却不能跑了——两个蒙人立在前边山道上,挡了去路。一男一女,像兄妹,又像夫妻。师兄一车身,我又看见身后的驿路上也立着一个蒙人,男的。

挣扎着要跳下师兄的背,师兄不干,我非干不可,眼前的危局让正理到底偏向我,师兄终于让了步。咬牙坚持着与师兄并肩砥背而立。一场恶战开始了,但立即显出我方的败象。败象自然是我造成的:我若没带伤,凭我们兄弟的功力,应该是可以抵挡并化解三个蒙人的进攻的。三个蒙人的进攻松紧有度、疏密有致,把传说中的狼的协同作战能力表现得淋淋漓漓。

一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北方草原的牛羊、花草、黄沙席卷着南方汉地的菽物、丝绸、方块字。我们终于被冲散了。那对男女夹击着师兄,另一个蒙人追杀着我,就在我完全支持不住时,一股阴风向蒙人袭去,蒙人大喊一声,收了掌风,跳出圈外。我立刻醒悟,这是师姐赶来偷袭成功的结果。

现在,敌我双方各三人,且都有一个伤者了。这种情形令双方都无心恋战,都拥着伤者后退百步,张罗医药去了。

卸岭派使了个奇门遁甲之术,立时就有了一片安全、清静之处:茅庐、山林、清泉。到这时,师兄师姐才蜕了鬼面罩藏于袖中。

金鹰门三蒙人见我们突然人间蒸发,知道是卸岭派奇门遁甲作祟,又见一队清兵寻迹而来,遂不再理会,瞄了个空谷,疾疾奔去。清兵什么也没发现,径直往前,越岭而去。

师兄用气功和本门药丸给我疗治内伤,师姐采了些草药拧成汁,搽在我伤口上,加之身体本底和自疗的缘故,不到两天就没事了。

“师弟,你该不会真杀了人吧?”刚儿。

“从证据看,是真杀了人。”我。

“那一定是有人冒充了你,栽赃嫁祸于你。”五娃推断。

“怎么会这样?你又没仇家,他为什么要坏你呢?他是谁呢?”刚儿追问。

“这有什么难猜,除了蒙人,还会有谁?当然,还有可能是墓主的后人——挖了人家祖坟,人家不黑你才怪。”我懒洋洋说道。

“只能是这样了。”刚儿也很无奈。

“师弟,下一步有啥打算?”五娃关切地问。

“还能有什么打算?官府通缉我,仇家暗算我,先找个地方避过风头再说吧。”我愤愤然起来,遂问:“你们呢?”

五娃望了刚儿一眼:“我们当然还是在骨董行待着,待风声过了,你也好有个准地儿来找我们。”

我说:“这样最好。”又说,“我看,你们也该把家成了。如果不是我出了事,耽搁了你们,这会儿我就该把师姐叫嫂子了。”

刚儿嗔怪了我一眼,绯红了脸说:“砍瓜儿的,瞎操心!”

五娃说:“这成家的事是急不得的。这次又闹出了劫法场的大动静,还引出了金鹰门的人。不急,等风声平息后再说吧。”

我说:“也好。那就等等,等我回来吃你们的喜糖哈。师兄师姐,我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一定要小心才是。好,就此别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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