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暮低垂,灰沉如墨,寂寥无人……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唯有这间小屋在夜色里亮着暖黄的光,就像心里存着的那点执拗燃烧的期盼,一直燃着……
“许小姐,家里有些乱,别太在意。”
盼妞父亲领着欧阳秾几人进入了他的家里。
屋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照着一张不大的四人桌,旁边放着个几个的沙发,墙上挂着些照片和锦旗……每一样东西看着都让人觉得暖和、舒服。
在把几人安置在客厅以后,盼妞父亲便进入了厨房,到晚饭时间了,他便招呼着欧阳秾等人留在这里吃饭。
欧阳秾在校园门口以学校采访的身份成功取得盼妞父亲的同意,进入了他们家,做温馨家庭的调查。
穆乔不老实,进入盼妞家后眼晴便四处飘,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那一大面墙上挂满的锦旗,下方的茶几上摆了几个相框。
“许老师,这锦旗……”穆乔终于按捺不住,手指悬在最近的一面旗上,不敢碰——那上面“妙手回春”四个字的墨迹有些发乌,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边角的金线都磨秃了。
穆乔不禁走靠近细细察看锦旗上的字,有‘杏林仁术除病痛,橘井德馨暖人心’‘悬壶济世施仁术,救死扶伤暖众生’……大多是对医术的赞美。
许怀卿端看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见穆乔站在那面墙前盯着看,走过去把乘着水果的盘子放在桌子上,便走到了穆乔身边。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种种荣誉,眼神流转间似有往事浮现。
穆乔见盼妞父亲许怀卿走到自己身边,但看着满墙大部分是关于医学的锦旗,不禁出声问道:“许老师,这墙上这么多的锦旗?”
“是我妻子的。”
许怀卿轻笑一声,眼底的目光晦暗不明,看向照片:“她是一名中医,经常热心免费帮助一些生病的人,时间长了,帮助的人多了,墙上挂着的锦旗也就越来越多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相框,指腹在玻璃面上慢慢蹭着,像是在擦看不见的灰。照片里的女人扎着低马尾,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捧着本线装书,书页上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批注。
“她总说,医者仁心,分什么贫富贵贱。”许怀卿的声音放得很轻,眼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穆乔欲言又止,却晃然注意到相框边缘有道浅浅的裂痕,用金色的颜料补过,像道愈合的伤疤。
“许师母……真是个好人。”
“是啊,好人。”许怀卿把相框放回原位,恰好摆在一尊小小的铜葫芦旁边,葫芦上刻着“平安”二字,包浆温润,显然被盘了很久,但可惜,好人并不长命。
“我的妻子卿卿,在生盼妞时难产而死。”
穆乔见自己一下子引出了这么不好的话题,勾起某人不好的回忆,感到自己罪孽深重。
“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的妻子生前做诸多好事,会积累善报,会有好的来生。”
穆乔凑过去看那张全家幅,指看其中一个小女孩问:“这是谁啊,许老师。”
许怀卿默了一会,才说:
“这是我大女儿,在很小的时候丢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雨点不知何时敲起了窗棂,“嗒嗒”声和屋里的挂钟摆声搅在一起。
刚才进门时,盼妞便拉着欧阳秾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灯,是一间非常温馨的小屋,可以看出装饰这间屋子的人很用心。
欧阳秾看着眼前小巧的人,便蹲下来问道:“盼妞小朋友,怎么了?”
只见眼前的人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直视着欧阳秾的眼晴,两人的眼晴,非常相似,都是琥珀色的。
“姐姐...能不能别告诉我爸爸那件事?”她说话时,眼神直勾勾的,像蒙着层薄雾。
欧阳秾先是蒙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眉头微皱,但是看着眼前小巧的人,声音柔了下来,问道:“为什么呀?”
在问出口后,直视着盼妞的眼睛,却突然注意到盼妞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但却似乎一直注视着自己,似要要自己拉无尽的深渊……
欧阳秾忽然觉得头疼,像有根细针在太阳穴里钻。耳边仿佛有人在低语,声音细得像蛛丝:旁观者 你只是个旁观者 演好你的角色 不要想着改变故事 你不应成为整个世界的变数……
“姐姐,姐姐!”
欧阳秾猛得惊醒过来,听到盼妞在叫自己,但只要一提及,头就疼,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