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失联弟子送回昆仑后,柳下砚舟见阮清辞指尖仍泛着冻红,连握着地形图的手都有些发颤,便提议去后山的温汤池暂歇——那里的温泉是昆仑灵脉所引,能舒缓灵力耗损,驱散寒气。
温汤池藏在松竹林间,蒸腾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硫磺香,将雪夜的寒冷隔绝在外。阮清辞刚褪去外衫,就见柳下砚舟提着两个木桶走来,桶里分别盛着凝灵草和安神花。“凝灵草煮的水敷手,能缓你指尖的冻意;安神花泡汤,助你放松些。”柳下砚舟说着,将木桶放在池边的石台上,玄袍下摆扫过雪地,留下浅浅的印子。
阮清辞轻声道谢,刚将脚探进温汤,就被暖意裹得轻颤了一下。他泡在池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青黑发丝沾着水汽,衬得脸颊愈发白皙。柳下砚舟则坐在另一侧的池沿,玄袍已换成长衫,正将凝灵草煮的水舀进瓷碗,递到他面前:“先敷手。”
阮清辞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碗沿,就被柳下砚舟握住。对方的掌心温热,轻轻包裹着他泛凉的手指,将凝灵草水小心地浇在他冻红的指腹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连呼吸都放得极缓。“你今日为护弟子,灵力耗损比我多,该多歇歇才是。”柳下砚舟的声音混着热气,传到耳边竟有些痒。
阮清辞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的暖意顺着血脉漫到心口,连耳根都悄悄泛红:“你也……别总想着护着我,我能护住自己的。”话虽这么说,却没抽回手,任由柳下砚舟帮自己敷完双手,又将安神花撒进他身边的池水里。
热气氤氲中,两人一时没说话,只听着松枝上的雪粒簌簌落下的声音。阮清辞忽然想起白日西麓阵眼塔的危机,轻声问:“你说,妄宗会不会还盯着其他阵眼?”
柳下砚舟抬眸看他,鎏金眼眸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柔和:“会,但有我在,还有你——我们一起守着,不会让他们得逞。”他说着,伸手拂去阮清辞额前沾着的水珠,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眉骨,像羽毛轻挠在心尖。
阮清辞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的认真里——那里面没有丝毫敷衍,只有“并肩同行”的坚定。他心跳骤然加快,慌忙别开脸,看向池面泛起的涟漪:“嗯,一起守着。”
柳下砚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没再说话,只陪着他静静泡在温汤里。热气将两人的身影裹在一起,连松竹林间的风,都似染上了几分温柔,悄悄将这片刻的安宁,藏进了昆仑的雪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