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的雪连下了三日，终于在第四日清晨放晴。阳光透过试阵阁的窗棂，落在案上摊开的残卷上，将“双脉合璧，以心为契”八个字照得格外清晰。
阮清辞刚将新誊抄的残卷笔记叠好，就见柳下砚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描金食盒。玄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显然是刚从山下的城镇回来。“今日镇上赶早集，见有卖江南的桂花糕，想着你或许爱吃。”他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时，清甜的桂花香瞬间漫满阁楼，与屋内的松木香交织在一起。
阮清辞眼睛一亮——他自小在江南长大，最念这口桂花糕的味道。他伸手捏起一块，刚要放进嘴里，就见柳下砚舟递来一杯温热的蜜茶：“慢点吃，配着茶解腻。”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阮清辞脸颊微热，连忙接过茶杯，小口啜饮起来。
“对了，昨日我对照残卷和你师父的手札，发现一处关键。”柳下砚舟说着，俯身凑到案前，指着残卷上的一幅阵图，“你看这里，‘双脉合璧’并非单纯的灵力叠加，而是需要一方以封渊阵为‘骨’，一方以清灵术为‘血’，两者需在‘同频心意’下才能相融——就像那日我们试阵时，你我灵力共振的样子。”
他说话时，呼吸轻轻落在阮清辞的发顶，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阮清辞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俯身时的温度，连肩头都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了些。“那是不是说，若想彻底加固无妄渊的封印，必须我们两人一起？”他抬头时，鼻尖几乎碰到柳下砚舟的下颌，能看到他鎏金眼眸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是。”柳下砚舟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但这对我们的心意契合度要求极高，需多些练习才行。”他说着，伸手拿起案上的阵纹笔，蘸了些朱砂，“我们今日试着以灵力画同一道阵纹，看看能否做到‘心意同频’。”
阮清辞点头，也拿起一支阵纹笔。两人并肩站在案前，笔尖同时落在宣纸上。柳下砚舟引导着淡金灵力缓缓流出，阮清辞则以浅青灵力相随——起初，两道灵力还略有滞涩，可随着柳下砚舟轻声提醒“跟着我的节奏，别怕”，阮清辞渐渐放松下来，浅青灵力与淡金灵力慢慢缠绕在一起，像两道交缠的光带，在宣纸上画出流畅的阵纹。
画到一半时，阮清辞的手腕忽然微微发颤——连日来的灵力耗损让他有些力不从心。柳下砚舟立刻察觉到，没等他开口，就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自己的灵力，帮他稳住笔锋。“别慌，有我。”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阮清辞的心跳骤然加快。
两人的手交叠在笔杆上，一起完成了最后一笔。当朱砂阵纹亮起微光时，阮清辞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身子都靠在了柳下砚舟身侧，玄袍的清冽气息将自己完全包裹。他慌忙要退开，手腕却被柳下砚舟轻轻扣住。
“清辞，”柳下砚舟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鎏金眸底满是认真，“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的灵力共鸣，不止是因为术法契合？”
阮清辞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蜷缩。他抬头看向柳下砚舟，对方的眼神深邃得像昆仑的星空，让他几乎无法移开目光。“我……”他刚想开口，就见柳下砚舟抬手，指尖轻轻拂去他脸颊上沾染的一点朱砂，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总想着护着你，见你冻着、累着，会担心；和你一起试阵、查残卷，会觉得安心。”柳下砚舟的声音放得极柔，一字一句落在阮清辞的心尖上，“或许，这就是残卷上说的‘心意同频’——不止是术法，更是我对你的心意。”
阮清辞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任由柳下砚舟握着自己的手腕，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和自己胸腔里那快要跳出来的心跳。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朱砂阵纹的微光映得愈发柔和。试阵阁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案上桂花糕的清甜香气，悄悄将这片刻的心动，酿成了昆仑雪后最暖的时光。
直到暮色漫进阁楼，柳下砚舟才缓缓松开手，却在离开时，极轻地捏了捏阮清辞的指尖：“先吃饭吧，桂花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阮清辞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柳下砚舟的温度。他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混着心口的暖意，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原来，“心意同频”的感觉，竟这般美好。
饭后，两人又一起整理残卷笔记，直到月色爬上窗棂。柳下砚舟送阮清辞回房时，在门口停下脚步，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坠——玉坠是昆仑暖玉所制，刻着一道小小的封渊阵纹。“这个给你。”他将玉坠递过去，“暖玉能护着你的灵力，阵纹也能和我身上的定渊佩相呼应，若你遇到危险，我能立刻感知到。”
阮清辞接过玉坠，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质，和上面清晰的阵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谢谢你，砚舟。”他轻声说，将玉坠紧紧握在手心。
柳下砚舟看着他眼底的光，鎏金眸里满是笑意：“早些休息，明日我们还要继续练习。”说完，他才转身离开，玄色的身影在月色下渐渐远去，却在阮清辞的心里，留下了一片温暖的印记。
阮清辞站在门口，握着手中的玉坠，抬头望着昆仑的夜空。月色皎洁，星光璀璨，像极了柳下砚舟的眼眸。他轻轻摩挲着玉坠上的阵纹，嘴角忍不住再次扬起——原来，并肩守护的路上，不止有责任与危机，还有这样悄然滋生的心意，温暖了整个昆仑的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