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林砚早上出门时天阴沉沉的,下车就听见雷声阵阵,等左脚跨进律所大门,雨点果然已经打下来了。
砸得窗户咚咚响,听起来像是夹着冰雹。
是个睡回笼觉的好天气。
所里有实习生拖着被洇湿的裤脚,收起透明伞,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差点迟到。
小姑娘把伞放在外面,看见项林砚眼前一亮。
“项律,有你的信,昨天到的,你没在所里,我就签收放你桌上了。”
“好的,谢谢。”项林砚推开门进办公室。
桌上确有一个黄皮信封,封口粘性很好。
项林砚撕了一个小口,扯开信封。
信上的笔触龙飞凤舞,两串明显是联系方式的数字底下一个写了相关鉴定机构。
一个写了第三方机构(翻译和笔迹鉴定)。
邮戳是市内的,项林砚大约能猜出来是谁寄的。
“你说说这年头有背景就是好办事啊,这行政说转就转了。”尚昊清手上刚结了一个经济案子,端着咖啡在茶水间晃,还听了一嘴八卦。
检察官转部级主任,尚昊清可没有小年轻那么单纯,会认为是什么“情深似海”、“只为佳人”。
因着回避制度,为了和同事或者圈内人谈恋爱,自愿放弃往上走的机会,你听听,这像话嘛。
这得是多脑残的恋爱脑。
依尚昊清看,海归回来,不在燕城基层工作,去“下放”,就是在积累相关经验。手上经办的案子够了,也有资格评选,荣誉加身调回来,转一转行政岗,然后过几年平调进机关,看,从政的前景多广阔。
“和你还是同一届,”尚昊清放下咖啡,往杯子里又加了一颗糖,“本来大家都在地上走得好好的,一出学校人家就扶摇直上九万里了,不可谓不春风得意,羡慕吗?”
项林砚没怎么听尚昊清讲话,默不作声地把他的咖啡杯往边上移了移,生怕洒在他的文件或者桌面上。
“哎,你不羡慕我是羡慕了。我巴不得赚两年钱就赶紧退休。”
尚昊清端起杯子闷了一口咖啡差点没吐出来,糖还没化,又苦又涩。
“我把辞呈给你复制一份?”项林砚说。
然后两个人拆伙?
尚昊清翻了个白眼,他也不缺钱赚,就是口嗨抱怨而已:“我真是会被你这种冷幽默给噎死。”
一转头,看见了项林砚手里面的东西。
“这是什么?”
项林砚没有制止他看过来。
“鉴定机构,”尚昊清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声,“你是想再进行一次伤情鉴定?”
“上次出具鉴定报告的那家机构是检察院合作的,你要换一家我赞同,但我保留不乐观的态度,伤情鉴定本来就很复杂,未必能推翻之前的报告上面的结果。”
项林砚也并不指望这个。
“可以对一下细节。”
无用功做得多了,不差这一个。
上次项林砚和李可言聊完后,从她邮箱最近的邮件里得到一个地址。
地方是一家她之前做过兼职的小学生托管班。
从寄件信封里拿出来的东西是一个硬盘。
里面的东西项林砚看过了。
足以表明程长朗具备想要杀人灭口的动机。
尚昊清才看完第一个聊天记录就沉默了,呆滞在电脑前。
“我从现在开始真心实意担心你的安全了,你会被人追杀的吧。现在把这摊子扔出去还来得及吗?”
程氏集团这两年发展得很快,海外业务风声水起,对外的净利润几乎占了快一半,挤进了燕城发展企业第一梯队的前列。
眼红者有之,谄媚者有之,一时间也是风头无二。
树大招风,有时也藏污纳垢。
李可言本科学的是计算机,成绩很好,解密一些文件对她来讲还真不算是什么难题。
程长朗根本没去调查过她的背景,见色起意。
想来他要不就是对自己过于自信,要么就是不觉得李可言对他会有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