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换个口味试试看?
陈与霄垂眸落在面前的那只手上。宋良朝喜欢抽女士香烟,味淡清甜混合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花香。
夜里这阵香变得浓郁勾人,无形的萦绕在他的手腕上,朝着陈与霄袭过。
“谢谢。”
陈与霄伸手接过宋良朝掌心的烟盒,离开时他指尖无意触碰到宋良朝的手。他的手很凉,与陈与霄指尖的温度比起来,简直一个像夏天,一个像冬天。
陈与霄视线扫过宋良朝手掌虎口的位置。
陈与霄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然后就将烟盒又还给了宋良朝。宋良朝握住烟盒,他掀眼去看,陈与霄齿间咬住滤嘴,偏头点烟,跳动的火焰照亮他的半边脸,冷淡又性感。
宋良朝指腹摸了下掌心的烟盒,将它揣进口袋,问:“怎么还没睡?”
陈与霄缓缓吐了白雾,烟的味道与宋良朝身上的那股花香很像,不过这味道更甜腻些。
他不太习惯抽这种温和的烟,黑暗中,陈与霄喉结滚动:“停电了,被热醒了。”
宋良朝转了个身,靠在身后的铁艺栏杆上,他食指掸了下烟灰:“夏天停电是很折磨人。”
画室对面的那栋办公楼并未停电,凌晨三点多大半的楼层都还亮着灯。
陈与霄掀眼,男人面朝着他背光而立,眼尾泪痣也模糊。
梦里遗留的潮热黏腻似乎还贴在后背,陈与霄眯了下眼睛,问宋良朝:“你过敏很严重吗?”
这个问题在此刻显得既突兀又冒犯,但陈与霄望向宋良朝时候的表情却十分自然,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有多么的不礼貌。
“对新老师的好奇心还没消退?”宋良朝将烟头熄灭,与少年对视。
“是吧。”陈与霄直面迎上他的审视。
宋良朝耸了耸肩,似乎是对他的反应感到没意思:“小小年纪八卦之心还挺重,不愧是邱永铎带出来的。”
陈与霄并未对宋良朝的这句话做出太大的反应。
这个话题也并没有进行太久,因为来电了。
宿舍走廊灯亮起的瞬间,宋良朝微眯了下眼睛,他偏头朝陈与霄抬下巴:“回去睡觉吧。”
陈与霄没说话,只是给宋良朝看了下指尖的香烟,还有一半。
宋良朝轻啧一声,他直起身子:“你慢慢享受,老师年纪大了实在熬不动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要离开阳台,陈与霄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落着,闻言面无表情的扯了下嘴角。
他眼神扫过宋良朝胸口敞着的的酒红衬衫,少年眉间藏着坏,语气却正经:“宋老师明天见。”
宋良朝很深的看了他一眼,突然轻笑:“是晚点见,陈同学。”
狭小的阳台上,只留陈与霄一人,他垂眸看着指间明灭的半支烟,没在继续,而是反手在栏杆上摁灭了。
周一早晨。
才七点多,太阳就已经开始刺眼。
昨天陈与霄回到宿舍时都快五点了,早上他还在睡觉就被于野一枕头给砸醒了。
陈与霄没有起床气,但此时他身上的气压也依旧低的可怕,仅针对于野而言。
陈与霄双手插兜冷淡的走在于野前面,灰色鸭舌帽压得低,几乎贴着高挺的鼻梁,上面还叠戴着银色耳机,不论是穿搭还是行为举止都十分酷哥。
于野再次叹了口气,他跨步上前与陈与霄并肩。
“大少爷,我早上一睁眼看时间七点四十了我能不着急吗,今天可是上宋老师的第一节课,敢迟到嘛!”于野知道陈与霄听得见,他絮絮叨叨:“话说平时都是你喊我起床的,怎么今天你也能睡过头呢?”
陈与霄十分冷倦的睨了他一眼,但没说话,他上下眼皮子正打架,困得要死。
“得,我不问了成不?”于野瞟了眼餐厅的方向,唉声叹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啊!”
“兄弟,今年我们必成大事!”于野揽住陈与霄的肩,半眯着眼睛掐指算卦:“呦呵——文曲星下凡你红鸾心动啊!”
“……”陈与霄伸手将于野从身上撕下来:“一顿不吃你就疯成这样了?”
“我没开玩笑。”于野啧了一声,跟着陈与霄从侧门进画室上楼梯:“你不记得咱们去年出去写生的时候了!那村里的半仙都说我是个特别有天赋的,他还偷偷教过我好几招呢,我当时怕你们嫉妒我就没告诉你们!”
“那五百块钱?”陈与霄讥笑。
去年八月末的时候他们去山里写生,有回进村采风于野被一个老头骗了五百块钱,但回来之后乐的跟捡了五百块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