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沈芷衣忙着洗青梅,裴瑾则在院中搭起了一个小小的竹架。
午后阳光正好,她端着一碗梅子,坐在一旁看他。
“你这是要做什么?”她好奇地问。
“给你做个秋千。”裴瑾一边削着竹片,一边回答,“你不是说,小时候最喜欢在海棠树下荡秋千吗?”
沈芷衣怔住,心底那点被尘封的童年记忆,在他不经意的一句话里被唤醒。她鼻尖一酸,却笑着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过。”他抬眼看她,“在你醉得一塌糊涂的那天。”
她愣了愣,随即耳尖泛红。
原来,自己那些醉话,他都记得。
——
几日后,秋千架成。
海棠花下,沈芷衣穿着浅粉长裙,笑声像风铃般清脆。
裴瑾在一旁轻轻推她,每一次荡起,花瓣便在空中飞舞,落在她的发间与肩头。
“再高一点!”她兴奋地喊。
“小心些。”裴瑾嘴上叮嘱,手却依旧加了力。
秋千落下的瞬间,她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唇上带着梅子的清甜。
裴瑾一怔,随即反手扣住她的腰,吻得更深。
——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甜蜜地流淌着,直到有一天,一位风尘仆仆的青年叩响了他们的院门。
“裴大人,沈姑娘,京城急信。”青年双手奉上一封盖着金印的书信。
沈芷衣与裴瑾对视一眼,心底同时升起一丝不安。
拆开信,只见短短几行字——
“西北异动,羌人犯境,望君速归。”
信末,是熟悉的御笔签名。
裴瑾的手微微收紧,沈芷衣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一起回去。”
他看着她,目光中有迟疑,也有不舍。
江南的海棠才刚刚开到极盛,他原想与她在此看尽花开花落。
“可这里……”
“这里等我们回来。”沈芷衣笑了笑,眼中是当年在边关的那股无畏,“裴瑾,江南的春水长流,而我们的路,还没走完。”
——
当夜,小院再次下起细雨。两人收拾行囊,站在海棠树下,最后看了一眼这满院春色。
“等我们回来,再在这秋千上喝梅子酒。”沈芷衣轻声说。
“好。”裴瑾答,“到那时,我再为你推一次秋千,直到海棠花落满你发间。”
雨声中,他们转身离去,背影被灯火拉得很长。
院门轻轻合上,海棠依旧在雨中盛放,仿佛在默默等待他们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