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刀剑砸在石块上,洛河循声望去,黑影一闪,她被箍进熟悉怀抱,鼻子撞上前胸,生疼生疼。
切断的血脉重新连接,濒死心脏注入新鲜血液,他短暂停止的生命才活过来。元安双眼不敢再离她一刻,麻木的双臂控制不住地收紧怀抱,只想确认这是不是一场梦。
“谁弄的?”
洛河抬头看着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脖子,反扣包裹住他发青的手背,仰头道:“我学了个戏法,你且来看。”
“嘿!”
她握住铁锁一端,想像刚刚那般将铁锁捏碎,却见铁锁还是纹丝不动地挂在她颈上。
“诶?”她疑惑低头,元安将她再次揽进怀里,掏出袖口的小刀在锁扣初轻转,随着咔嚓一声,他挥手将项圈丢弃在地。
他将她拥入怀中,梦魇般失神地嗫嚅道。
“我错了,你罚我,杀了我,都好。”
她手中被人强塞入一把短刀,刀口向上卷起,他压住她的手在自己身前比划,眼中是无所有过的祈求。
洛河想松手,对方不允,将自己身体靠上刀片。
她眼睁睁看着发颤刀口向他胸前抵去,她按住刀柄往下,发卷的锋并不利,刚在他肩上擦了一道血痕便被洛河劈手夺去。
“你……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洛河愠怒,她将刀丢下,落在地上正好擦着铁项圈而过,刺耳脆响,迸发火花。
“听着元安,你不是要惩罚吗?”洛河垫脚贴近他的耳边,恶狠狠道:“我要你活下去。”
“不准用九生堂那些寻死觅活的招数,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给我好好活下去!”
她说完,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元安的双瞳放大,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花容,女孩睫毛像花蕊般颤动,咫尺距离,他却刚从噩梦惊醒 。
两人血海接引彼此,于辽阔大地上,于朝阳初升处,盛放沉沦。
云鹙窟
自从洛河与元安走后,赵笑就过上了没日没夜的灰姑娘(划掉)生活,池头常常天还未亮就出门,到了深夜才回来,三个孩子便黏着赵笑,他甚至没时间寄求救信回去。
池头跟他解释等典礼结束后就放他走,洛河和元安也是这个意思,他每天掰着手指算日子,这九天过得比九年还漫长。
距离典礼的时间越近,他就离他的自由越近!
紫苏觉得奇怪,这几日赵叔叔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每天给她们做饭的时候还会特地准备瓜果,甚至在三妹把饭菜再一次打翻后,他也只是笑着将东西收拾了,晚上竟然还给她们讲了故事。
三人不知道,赵笑脑子里早就飞到辜邬城去了。他早就想好了,等他离开这里,首先要去醉香楼大吃一顿烤鸭,要最上等的美酒,最婀娜的舞妓,还要在家中大睡上三天三夜,谁都不准打扰他!
但他是藏不住心事的人,三个小孩凑在他跟前一问,他就把那醉香楼的烤鸭是多么酥嫩多汁,美酒多么醇香浓厚……全都跟她们夸张地形容了一遍。
“我也要去!赵叔叔带我们跟娘亲一起去!”紫苏从床上蹦下来,蹦蹦跳跳跑到赵笑面前。
“我也要去!”
“额……你们是小孩子,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等你们长大了,叔叔再带你们去!”赵笑只顾着自己装X,倒是把小孩子的天性忘记了,他忙补救说道:“诶……别哭啊!你你……你们娘亲肯定会带你们去的!”
眼看着小苔就要开哭,赵笑赶紧哄道:“等你们娘亲回来,她就会带你们去醉香楼,吃最大的烤鸭!你们三个人!一人一只!”
“娘亲……娘亲说不要我们了……”
赵笑画的饼太大,她们三人吃不下,小苔听了赵笑的话,更多眼泪流了下来。
“这,这都是假的!!她肯定是因为你们把屋子弄得太乱,生气了!你们把屋子搞干净,她不生气了就会带你们去吃了!”赵笑胡编乱造道,他朝屋子角落指了指,拍了拍小苔的肩膀,“你快看那边是不是有很多灰尘,还有那边,你们的玩具还没收拾,娘亲看见了就要生气!”
小苔听话飞奔过去,紫苏也跟上,两人抢着干活,不一会就把地上收拾干净了。
“赵叔叔,现在娘亲应该会请我们吃烤鸭了吧。”
小苔拽着赵笑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问道。
在她们刚刚收拾的角落,书架的左边,摆着一册厚厚的古籍,赵笑不觉得池头有时间读书,而整个屋子里偏偏有这么一册厚书,显得格外突兀。
他走过去拿起书册,目光扫过名字,双眼瞪大。
“这书是哪里来的!?”他惊诧地翻阅着,“这……这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这本妇经全论,分明是他师父云游前交给他的医术全集中的其中一册!虽说他总喜欢把他老人家编好的典籍送人,但他也不可能送给跟血轮教有关的人啊!
赵笑百思不得其解,他哗哗地翻开书页,其中还有不少曾经自己的笔记,还有……
他为云傩写的药方……
不可能,不可能……
他双手垂下,书中夹着的纸片像雪一样洒落一地,他慢慢坐到地上,颤抖着手翻动地上自己亲笔写的药方,正面是方子,反面是云傩写的回应。
“改厚朴为六钱,去羌活,多添生姜……”
“太辣太辣太辣,嗓子痛!此药与直喝生姜水有何异,该死的赵笑竟让我和孩子喝这种东西,罚他给我做三日份的肉脯。”
“阿胶二钱(烊化兑入),砂仁一钱,熟地黄、当归……”
“味道尚可,不过无用。”
“陈皮二钱、白芍三钱、续断三钱、桑寄生一钱……”
“喝完口渴得紧,趁赵笑不在,连灌了三大壶茶水,方子有点用,脚上水肿衰退些,还算他有点能耐,奖励他给我做三日份的肉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