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两步后,连雾终于看清了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男人眼尾狭长,双眸紧闭,面无表情的躺在石床上,唇色已不如那日的鲜红,反而苍白干皱。一头墨发凌乱的披洒在石床上,发尾如水般流泻下来,落到地上沾上了些许灰尘。
正是那日连雾那日见到的被丹峰首席弟子王永炎押解的年轻男子。
再次见到,这人比上一次更狼狈了几分,石床上那具躯体上不仅有深深洞穿的锁魂钉,体表皮肤上更是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尤以脖颈处最为严重。
这并非打斗留下的伤痕,而是被人每日割肉放血残留下来的伤口,新旧交叠,不成人形。
被人当个物件似的放置着,亦无尊严。
连雾警惕的没有再靠近,绕着墙壁走了一圈。确认了他在这个地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看守后,便不再摸索,随意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来,开始修炼。
至于石床上的人?连雾看他那样,应该跑不了。
退一万步来讲,他要是能跑,连雾还能拦不成?
故而既来之则安之,赶紧修炼提升自己,以后找到机会取下脖子上的狗环逃之夭夭才是正道。
也不知石床上的人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连雾的动静不算轻,他却安静的跟死了一样,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修炼到一半,洞口传来声响,连雾警惕的站了起来。
两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身量高挑,容颜俊美,配一柄霜华外露的长剑,端的是一副君子之态,对方冷冷淡淡的扫了一眼站立一旁的连雾便收回了视线。
另一人则是连雾恰巧见过的丹峰首席弟子王永炎,那个逼良为娼的禽兽,瞧见连雾,他满脸兴味的多看了几眼,显然是对他有印象。
“新来的?”
人在屋檐下,连雾露出一道无懈可击的笑容,点头应是。
“叫什么?”
“连雾。”
王永炎还想问什么,同行的男子略有不耐的打断了他:
“正事要紧。”
“南沧,急什么。”
王永炎随口敷衍了一句,还想继续问点什么,却被身侧之人按住了肩膀。
“正事要紧!”
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已经很明显的不耐烦了。
王永炎这才意犹未尽的将目光从连雾身上移开,心底升腾起了几分不满。
自从剑宗掌门亲传大弟子被杀之后,南沧就成了如今掌门膝下最得力的大弟子,明面上地位与其他长老的亲传弟子地位差不多,但实际上始终比众人高上一头,即便是王永炎也不例外。
连雾站在角落当个透明人,看着那两人走到了石床边,王永炎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套采血的工具。
“前些天的血样都没什么效果,今日便取从丹田处和心脏的血吧。”
南沧掀开了盖在人身上的黑布,扫了一眼石床上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如同点评一块论斤卖的猪肉般说道。
王永炎点点头,依言在那人身上划了两道口子,赤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被王永炎接引进特制的容器里。
看着这一幕,连雾算是明白这些人为啥不给人家穿衣服了。
这是当实验体呢。
这时,石床上的人蹙眉睁开了双眼,眼底带着寒意。
对上他的目光,南沧突然笑了一声,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剑尖悬在了那双漆黑的眸子上方,距那眼珠只有一指的距离。
“金栩,你杀我大师兄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却见对方目光不躲不闪的与他对视,视那寒芒如无物,闻言只嗤笑了一声,便重新闭上了双眼。
另一边王永炎取完了血,男人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失了几分血色。
许是血液急用,两人并未久留,王永炎留下了一句:
“把他清理干净,下次来不许见这么多脏东西。”
两人匆匆离开后,连雾从角落里走了过来。
清理干净?
连雾看着男人身上,石床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还有那尚未凝血的伤口。
脏?
不脏啊,也就没被黑布盖着的地方落了点灰尘啊。
清理?怎么清理?总不至于叫他给一个男人洗澡吧?
嘶~不好吧,他是个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