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阳光如洗,梧桐巷泛着湿润的光。
沈渊醒来时,窗外鸟鸣清脆,仿佛昨夜的暴雨从未发生。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走到阳台,发现门缝里又塞着一张画。
是陆屿的笔触——这次画的是她和陆沉并肩站在画架前,陆屿牵着两人的手。
画角写着:“爸爸的手,终于不抖了。”
沈渊心头一暖,却又泛起酸涩。
她忽然想做一件事:找出自己是谁。
她翻出搬家时未整理的行李箱。
最底层,是一个褪色的帆布画筒,边角磨损,像是被长久携带。
她打开,里面是几幅未完成的画稿,一张旧展览邀请函,还有一本速写本。
她翻开速写本。
第一页,是一个男人的侧脸——陆沉。
他坐在书桌前,低头画图,眉头微蹙,台灯的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画角写着:“沉,你太紧了,放松一点。”
沈渊呼吸一滞。
她记得这句话。
不是从别人口中,是从自己心里。
她继续翻。
一页页,全是陆沉:他在厨房煮面,他在阳台抽烟,他在婴儿床前轻轻摇晃……
每一张,都标注着日期。
最后一张,是五年前的秋天——
陆沉抱着婴儿,站在窗前,阳光洒在三人身上。
画角写着:“我们的屿,像你。也像我。”
可这幅画,被一道粗黑的炭笔线狠狠划过,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
沈渊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本子。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夹着一张对折的信纸。
纸已泛黄,边角微卷,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上。
她展开。
“给渊:”
你走后第三个月,屿第一次叫“妈妈”。
他指着你画的向日葵,说:“妈妈。”
我没敢告诉他,你不在了。
我只是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你总说我不懂表达,可我现在每天都在写日记,写给你的。
写屿今天会走路了,写你最爱的茶花开了,写我多想你。
可我不敢寄。
因为我不知道你在哪。
你离开那天,说“放手是成全”。
可你有没有想过——
我的成全,就是每天看着儿子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然后骗他说“快了”。
我恨你走。
可我更怕你回来。
怕你看见我变得这么软弱,怕屿再次习惯你,又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