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穿过梧桐巷,带着湿冷的寒意。
沈渊的画展《心渊·雨后》已落幕三日。
那幅名为《心渊·雨后》的画没有被买走——它挂在了陆沉家的客厅中央,正对着那幅尘封五年的《向日葵》。
两幅画并列而挂,像一场沉默的对话:
一幅是怒放的花,一幅是雨中的光。
一个属于过去,一个指向未来。
沈渊知道,这不是原谅,也不是和解。
但至少,那道紧闭的门,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沈渊坐在阳台上,手中仍握着那封“未寄出的信”。
纸页已被泪水浸得微皱,字迹在阳光下泛着旧时光的黄。
她一遍遍读着:
“你走后第三个月,屿第一次叫‘妈妈’……我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她闭上眼,仿佛看见那个夜晚:
陆沉独自抱着婴儿,在空荡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屿指着墙上她的画,奶声奶气地说:“妈妈。”
而陆沉只能低声哄他:“是啊,那是妈妈……她很好。”
她忽然明白——
这五年,他不是在恨她。
他是在替她活着:
替她看着儿子长大,替她守着那幅向日葵,替她把每一次思念,写进不敢寄出的信里。
她起身,走向对门。
她没有敲门,只是将一张新画塞进门缝。
画上是陆沉坐在书桌前写信,窗外月光如水。
画角写着:《他写的,我没看见》。
第二天清晨,沈渊开门取信,却发现门口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是陆屿的《妈妈日记》。
她心头一颤,本不该翻看孩子的心事。
可当她翻开第一页,泪水瞬间涌出。
“10月5日:今天姐姐哭了。她说,爸爸的信她看到了。
她问我:‘爸爸还恨我吗?’
我说:‘爸爸不说,可他每天都在看你画的向日葵。’
她抱着我,好久好久。”
“10月8日:爸爸昨晚又哭了。
我偷偷看见的。
他对着妈妈的画,说:‘你回来好不好?’
可他马上捂住嘴,像说错了话。”
“10月10日:姐姐的新画展出了。
爸爸站在画前,站了好久。
他没说话,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渊一页页翻着,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