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
时间与空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休无止的下坠感,仿佛正沉向大地的最核心,又或是被抛入了宇宙的虚无。
痛楚是唯一的坐标,锚定着即将涣散的意识。经脉寸断,内腑移位,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毁灭性的剧痛。
墨尘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直到一声沉闷的撞击与骨骼碎裂的轻响自身下传来,下坠感骤然停止,更强烈的痛楚海啸般吞没了他,才勉强拉回他一丝神智。
冰冷。潮湿。粗糙的碎石硌着伤处。
他咳出一口淤血,艰难地睁开眼。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唯有极远处隐约传来水滴落入深潭的空旷回响,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死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铁锈般的血味,还有一种… … 万年不见天日的、陈腐的寒意。
他还活着。
那场祭坛上的疯狂反扑与爆炸,竟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
那… … 她呢?!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脑海,瞬间让他彻底清醒!他猛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全身不知多少处伤口,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他艰难地侧过头,凭借“幽瞳”指环对能量微弱的感知,以及… … 那萦绕不散的、淡淡的冷冽檀香与血腥气…
她就在他不远处。
silent 地躺在冰冷的碎石地上,仿佛一尊破碎的、被遗弃的玉偶。
墨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他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拖着几乎报废的身躯,向她挪去。
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可怕声响和钻心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抹冰冷柔软的、属于深紫宫装的布料。
指尖下的身体,冰凉得吓人,几乎没有一丝活气。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墨尘!他颤抖着手,摸索着探向她的颈侧。
微弱。极其微弱,但确实还存在着一丝脉搏跳动。
她还活着!
巨大的 relief 与更深的恐惧同时涌上心头!她伤得远比他要重!那心口的诡异烙印,那锁链的抽取,最后那口本命精血… …
必须立刻救她!
他挣扎着想要撕下衣襟为她包扎,却发现自己也早已油尽灯枯,连最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黑暗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缓缓淹没上来。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力感吞噬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细响,自灵璎怀中传出。
紧接着,一抹极其微弱、却稳定无比的柔和白光,自她襟口缓缓渗透出来,驱散了方寸之间的黑暗。
是那枚… … 裂开的玉佩?
借着这微光,墨尘终于看清了她的状况。
比想象的更糟。
脸色苍白如金纸,唇瓣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胸偏上的位置(险险避开了心脏),一个狰狞的、几乎贯穿的伤口仍在缓缓渗着黑血,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显然那锁链的力量与镜丞最后的反击,都蕴含着可怕的阴毒。
而原本白皙的左胸心口处,那个由她自身鲜血画就的、与鳞片契合的符文已然模糊,但其下的皮肤,却残留着一片暗红色的、仿佛被灼烧过的烙印痕迹,甚至还在极其缓慢地… … 侵蚀着周围完好的肌肤!
墨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伤势… … 不仅仅是物理创伤,更有一种诡异的、持续性的侵蚀!
必须立刻处理!
他再也顾不得自身剧痛,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撕下自己相对完好的内衫下摆,又艰难地找到腰间那个早已干瘪、却或许还残留着些许药粉的小囊——这是之前挽翠偷偷塞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