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将拧眉,飞快地看了一眼对少年正呲牙的陈离,“陈离——”
“到!”
“在他返回北境之前,负责他的安保工作,确保他配合治疗和问话,不能出任何岔子!”
少年的表情没变,只是眼神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陈离明显是捕捉到了,犹豫了一秒才利落答道,“是!”
徐中将冷冷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年,带着身后的战士离开了病房。
留下来的何怡刻意切换标准语对陈离道:“他叫埃诺,是北境联合体生物学家安德斯的弟弟,详细资料我待会发给你”
那个被各联邦称作天才的科学家?怪说不得他感觉有点耳熟!
据说他年纪轻轻就斩获了多个大奖,研发的理论被写进教科书,但因为研究具有颠覆性,对外言论也十分激进,所以整体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
“安德斯不是我的亲哥哥,我是父亲的私生子,同父异母”
突然插入的话让何怡一愣,随即感觉到有些尴尬。
此前埃诺一直用北境语和他们对话,她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丝毫不费力地用标准语进行表述和交流。
陈离看向埃诺,对方则弯了弯唇角,湛蓝的眼睛扑闪扑闪,回了他一个乖巧的笑容。
陈离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啧,好像接了个烫手山芋。
“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欢迎你直接来问我!”埃诺脸上的笑容扩大,看向陈离的目光带着狡黠:“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知无不言。”
陈离挑了挑眉毛。
得,刚才不还无可奉告吗?现在就知无不言了?
小狐狸。
——
看管好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活在自己的眼皮子下。
和埃诺在医疗中心将就着吃了一顿病号餐,陈离就准备直接带他回自己宿舍,在出医疗中心的路上,他特意给埃诺打了一剂强心针
“我这儿条件可不好,你只能跟我挤一挤,要是反悔了现在可还来得及”
对方没说话,只是微笑着摇摇头。
陈离也不再劝说,金属门发出轻微的“砰”的一声,随即弹开。
站在一旁的埃诺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推门,此时陈离才猛然惊觉一件事情——
被子还没有换掉!
他床上的,被弄脏的,带着液体的被子还没有换掉!
虽然陈离觉得对方也算是个男人应该可以理解,只是埃诺身份不一般,头一次来让人家看见这个似乎确实是显得不太友好。
此时的埃诺已经走到了桌边,离最靠里的床铺不过半米。
陈离三步并做两步一把拽过埃诺:“等等!”
力道大得带起了一阵风,扬起埃诺宽大的病号服。
他比陈离矮大半个头,这一拽让他直接撞进了陈离的怀里,鼻尖磕在了他坚实的锁骨上。
埃诺摸着微红的鼻子,仰着头看着稍显慌张的陈离,发出了揶揄的笑声“你们这儿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那可不,友谊一定要表达到位!”陈离随口打着哈哈,视线越过埃诺看向了床铺的角落——
干干净净,平平整整!浅灰色的薄被铺展在床上,甚至于每个边角都被仔细地掖好,看不出一丝褶皱。
陈离疑惑皱眉,环顾四周,发现散落的包装纸,地上的易拉罐都不翼而飞,一切杂乱的东西都被收拾齐整。
陈离松开了拽住埃诺的手,任由对方探索这个小房间,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是那些按设定程序负责清扫的金属疙瘩?
但即便是智能机器人也顶多只是收走垃圾,擦拭灰尘,从没有好心到连床单被套都替他换洗熨烫!
况且,这还不到每月的清洁时间啊!
陈离走到床边,手指触碰到那浅灰色的布料,鬼迷心窍一般俯下身凑近,轻轻地嗅闻了一下——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被高温消杀后的味道,混合着清洁剂的清香。
不,不止。
陈离几乎是将布料贴在了自己的鼻尖上,他似乎隐约感受到了一丝炽热,带着侵略性的,让他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时从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