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水深处,周青崖正一手抓着一个娃,奋力寻找生路。
变故出现的太快。她到现在也没明白,虽说钱潮江浪起,但有七层高楼怎么会在一瞬间被淹没。她眼疾手快地抓住程四方和窈安,汹涌激流刹那间地将三人卷入其中,裹挟着坠入最底层。
高大的香满楼在水中摇摇欲坠。嘉肴美馔、诗词歌赋都散落在水中。
起初,周青崖屏住呼吸,企图用脚勾住一根木柱,不让江浪将他们冲的太远。但用另一只脚到处踩踏时,无意踹到了厨房的一块木板。
有声音。
是空的。
难道是储存室?
周青崖果断掉头,朝着空板飞快游去。用力一踹,果然露出个通道来。
手上两个小鬼看起来奄奄一息,必须尽快找个空间给他两渡气。
通道极狭,才通人,深不见尽头。奇怪的是,越往里游越觉得浑身舒畅,周青崖尝试吐气,发现这狭长通道里竟遍布灵气,使人可以正常呼吸。
很快,程四方重重地咳了两声,将鼻腔里的水咳出来后也醒了过来。
随着他们进入,通道两侧上不断闪现着黄色光亮,一道道敕令符文在身侧亮起又熄灭,仿佛水中游动的金蛇。
“好精妙的符文。”周青崖感叹道。这些符文组成阵法,时刻在吸纳着钱潮江的灵气,才维护出这座水底通道。
师祖奶奶说精妙,程四方只觉得阴森诡异。他既惊奇又害怕,不自觉地往师祖奶奶身边靠了靠:“可是这条通道会通往哪里呢?”
“凡事不要想那么多、那么远,先走好眼前这一步,”周青崖发现她这小徒孙年纪不大,忧心挺多,便宽慰他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啊——”
数百米后,脚下忽一空,三人一同坠了下去。
黑暗中程四方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周青崖一边享受失重的感觉,一边懊恼“天底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只是想在香满楼蹭吃蹭喝一顿,今天的经历要不要这么跌宕起伏?
好在摔得不重。
大抵是因为下面有个人肉垫子,让她缓冲了一下。周青崖从人肉垫子上爬起来,伸手摸去,好心关切:“程小鬼你没事吧?你说你比我瘦这么多,你怎么掉地上比我还快呢?”
“……小鬼,你的脸啥时候大了一圈,你怎么还长胡子了?怪扎手的。”
空气中冷冷的,死一般寂静。忽地传来一阵阴冷笑声,四周烛火倏尔亮起。
周青崖定睛一看,程四方正抱紧他师妹,蜷缩在偏隅一角,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见鬼的恐惧。
哦,他两在那啊。
奇怪。
那她现在摸的是谁的脸呀?
周青崖‘镇定’地转过头去,撞上一双凶煞瞳目。
这双凶目的主人四十有余,盘坐于地,手脚皆被铁链锁住。头发蓬松凌乱,坚硬如针,上身裸露身材魁梧,脸上和身上都有多处伤疤,以及十几处刺字,宛如炼狱之鬼。
铁链映着烛火,照亮两个人极近的面庞。
周青崖咽了一口口水,点点头,认真评价道:“大叔你好帅啊!”
……
完蛋了。
程四方悬着的心彻底死掉了。他们要葬身江底了。
不靠谱的师祖奶奶,昏迷不醒的师妹,他今天的命真的好苦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