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避开血红色的地方，往床的另一边绕了一绕，待确定血迹不会沾染在圣上后，才伸出手将那处掩盖手段拙劣的地方掀开，眼睛向内探去。

就在此时，一只素手突然抓住他的后衣领，在他为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将他往外一拉！

“小心！”声音伴随到来，落玉气喘吁吁，好像是刚从此外面赶来，碰到这惊心一幕。

等落怀远听清来者声音，被她拉到所谓的安全地带，才转头回看。

不看倒好，这一看便是惊心动魄。

凶手显然也想到了会被发现的问题，诚然又因为时间紧迫，并没有余力再去寻找其他的何时位置，只得在这里布下陷阱。

梁上正悬着一根线绳，下面空荡荡的。

一重锤原本在上面好好系着，但离着天花板很近，因此并不会有人多去注意。方才落怀远走进，不知凶手是怎么在这里安装了机关，那锤就在他低头时，向下砸落。

“你怎能如此不小心，”落玉仍然心有余悸，一手捂着胸前，另一只手插在腰间，皱眉看向他，“最近世道乱成这样，你竟没有丝毫长进，难道是不知此等道理吗？刚才要不是我手快，你就，你就......”

落玉终是没忍住往下说，一副头疼模样好似已经看到了他葬身于此尸骨未寒的情景。

平日里她虽言语稀疏，但对于落怀远不知为何几乎算得上是关怀，见他这幅样子，恨铁不成钢，心中又焦急，便想继续开口唠叨。

“下次不会了，先办正事儿。”落怀远并不想再受老妈子一般的碎话，敷衍几句便过去了，于是伸手指着床下鲜血染满的长刀匕首。

“所以你应当相信我所言皆属实了吧。”

“先追出去看看吧，不过你对此事为何如此着急？”他仍然徘徊不定，觉得事情蹊跷。

“先派人出去找。”落玉斩钉截铁，眼睛一眨不眨与他对视，神色坚定，对于方才落怀远的问题也毫不在意，“派人出去，我与你说。”

等一切安排妥当，许院深就开了口：“所以方才那个问题可以回答了吗？”

“许大夫竟也那么着急知晓答案，可是我有什么好说的，朝廷让我盯着元宪，如今他却死了，这件事已经被捅出，你觉得我要如何交差？”落玉后退一步看着二人，将身体隐如账外阴影，不想让阳光直直打在她的脸上。

但外蓬的这样效果并不是很好，她也终究没能避开光线。一块块暖色调落在她的身上，将她裁剪地四分五裂，只是眼睛那里，因低着头，并没有被照射到，呈出一片黑暗。

落怀远看着她这幅样子，不知为何心底渗出诡异之感。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却让他下意识想要退远一些，只要靠近，就会头皮发麻，整个人陷入混沌中去。

许院深也有同感，两人在不约而同向后退了一步之后，落玉突然笑了一下，但这份怪异依然没有消失。

“你们两人退后作甚，我又是何方鬼怪让你们如此担惊受怕？”她的嘴唇嗡动，一张一合，但许是因距离，又或者是那奇怪的感觉，他们并没有听清，只是觉得落玉这番让人很陌生。

“算了，”她迈出一步，“你们两个太死板，说了你们也不明白。走了，去皇宫了。”扔下这句话后，她便很快消失在二人面前。

“她什么意思？”许院深先转过头去问。

“不知。”落怀远凝眉看着她离开的地方，亦是不解。

“那你觉得真是常寻吗？他跟了你那么久，按理来说不可能这么多年毫无破绽。”

“这也是我的疑点，我觉得不应该，但落玉又说的很肯定。虞渊应当不会将杭城的局势告诉她，那她的众多消息又是从何处打听到，我们都不得而知。”

“所以比起常寻，你更怀疑她吗？”

落怀远没回答，只是摇头，最终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叹息，向前走去，“是或不是，今晚都会有结果的。”

“派出去的人都是精英，何况我们还有暗线。”落怀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脸去看许院深，“裴千这件事情，我敢笃定，落玉不知道。”

“那我便放心些了。”许院深松口气，“那不知你可否腾出这宝贵的一下午，至少在晚上前，陪我这无名小卒放松一下呢？”

许院深已经追上去，和落怀远并肩走着。闻言落怀远一挑眉，杏眼望向一旁人，瞳色黑不见底，但下面藏着连日的疲惫与汗水。

“你说呢？”他伸出手去，将一抹额前碎发别在落怀远耳后，在经历许多事后，眼里星光仍不减淡，灼烧在落怀远的心里，让他心中顿时温暖。

“那你说怎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

落怀远：“......”

“但也许可以去八角亭里呆着？”不等落怀远再次拒绝他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许院深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可笑容却及其谄媚。

“你笑得一脸心机。”落怀远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有拒绝。

许院深便知心计得逞，于是笑容更加明艳，握上落怀远的手腕就快步向外走去。

可到了门口，他们就沉默了。

此时郊外戒严，除了必要往来，这里已经和外界隔绝，甚至算得上鸟不拉屎，所以出行工具少的可伶。

荒郊野外，枯藤老树，只有一匹马被拴在桩子旁，低头嚼着干草，悠然自得，享受晚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