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望去,只见一高一矮两名中年男子提着礼盒,有些局促地站在店门口往里张望。
谢庭墨冷眼看着那二人,将赵知暖护在身后。
“本店已经打烊,二位若是想找人,明日早些来吧。”
“您是谢修撰谢大人吧!”高个子男子认出了谢庭墨,连忙作揖,“鄙人姓胡,是千里香食坊的东家,这位姓李是一锅鲜饭庄的东家,今日来并没有恶意,而是有求于赵东家!”
他又退后了一步,站在寒风里:“我们就在外面与赵东家说几句话,不会打扰到诸位的。”
赵知暖微微蹙眉,这千里香和一锅鲜都是厨行行会成员,也不知今日这二人上门来做什么。
“二位请回吧。”她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冷淡,“因为会长的原因,我受了无妄之灾险些丧命,今日二位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不想理会了。”
说罢便想关门走人,胡东家急了:“赵东家请留步,这件事情里我们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啊!”
“大家都以为厨行行会是京城众多酒楼饭馆一同筹建,凡入会者都有平等的待遇。”
“其实根本不是,所谓行会不过是那几家大酒楼为了谋取利益而设,所有规则都是他们定的,所谓会长也是他们几家轮流坐。”
“我们这些小门小店为了自保只能咬着牙入会,可入了会还是得被任人宰割。”
“是啊!”李东家也开口解释,“赵东家这次的遭遇不是个例,之前听说有户人家开了个点心铺子,因为付不起入会费被迫接受了行会提供的高利贷,不出半年就因为还不起贷关门,自家老宅都被抵了债。”
“还有两三个莫名丢了性命的,现在想来应该也是行会那几人下的黑手。”
“这次您的事情也都是姓许的那帮子人做的,我们真的是毫不知情啊!”
“区区一个厨行行会,竟然成了京城一霸!”赵知暖不由唏嘘,想了想还是将二人请进了店中。
她给二人倒了热茶,看着他们一口气将茶水喝了才开口:“如今许家被抄,你们何不联合起来对抗其余几家,将行会的规矩都改一改?”
二人对视一眼有些尴尬,胡东家解释着:“赵东家有所不知,这次不止许家,张、孙、徐几家也被波及,抄的抄,跑的跑,现在行会已经名存实亡了!”
“现在只剩我们这几十家小店,虽是自由了,再无人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可也成了一盘撒沙,别说能及时得到市场讯息,这同行之间的压榨之事都一日比一日多了。”
“此次我们二人代表行会诸人前来,是真诚想请求赵东家能为我们主持大局。”
此话一出,整个暖食记都安静了,众人看着胡、李二人,想从他们脸上找出一丝哄骗的模样出来,却只看出满满的诚意。
赵知暖沉默半晌,袅袅茶香萦绕在鼻尖,让头脑格外清醒:“二位说笑了,就算行会现在这个状态,选出一个领头人应该不难。”
“且不说我之前与行会之间有过节,就算那都是许会长他们犯下的错,可我来京城不到两年,又是一介女子,二位又是怎么想到找上我的?”
她心中冷笑:之前的行规排斥女子,现在却上赶着来找她,谁知道里面有啥猫腻呢?
“赵东家莫要误会,我们并无其他目的。”胡东家看出了赵知暖的怀疑。
“只是一来,现在行会诸人的生意规模都相差不大,是以选出能服众之人,而赵东家的暖食记却生意红火名满京城,又有太上皇御赐匾额,这忠善仁义四个字就足以服众。”
“这二来,许家等一众家族多年来与官府中人多有来往,势力渐渐壮大,在京中欺行霸市挤兑我们这些小门小店,此次却因赵东家您被连根拔起,这简直就是我等的救命恩人,给了我们一条生路。”
“这三来,赵东家就算是女子又如何?有能者上位才能重新振兴行会。”
“我们万分感激,便一致推举赵东家为这个行会会长。”
他拿出一只锦盒,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柄巴掌大小的金铲子。
“此乃我行会会长的信物,赵东家若是愿意现在就可以收下,从此后我等为赵东家马首是瞻。”
“当然了,赵东家若是一时拿不定主意,考虑几日再给我们回信也可。”
赵知暖沉默着,又给二人的杯子里倒满了茶水。
她看了看谢庭墨,他轻声开口:“暖暖自己做主便可,不用考虑我们的意见。”
“对,暖暖你想怎么做我们都支持你。”一旁的秦子安不甘示弱。
众人也七嘴八舌表示支持赵知暖的一切决定。
见大家的表态,赵知暖心中十分熨帖。
她沉稳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二位抬爱了,我这一身烟火气,只会围着灶台转。”